第114章 岫烟的亲事,有个影儿
作品:《 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自东跨院那场哑声,转眼四日,府里静了几日,园子里又起了一桩新话头。
话头是从王夫人房里传出来的。
薛姨妈前日过府请安,在王夫人屋里坐了一下午。临走,王夫人一直送到穿堂口,两人又站着说了一盏茶的体己话。
青儿把这话学给贾琮听的时候,贾琮正在院里晒账。
“薛家姨太太相中了一个姑娘。”青儿压着嗓子,“想给她家蝌二爷说亲。”
蝌二爷,是薛姨妈娘家的侄儿薛蝌。这人贾琮听说过:人老实,本分,这些年替薛家管着南边几处当铺,账上没出过错处。南边的同行提起他,说的是“薛家那个闷头做账的二爷”。薛家这一辈的哥儿,蟠大爷是一路,蝌二爷是另一路。
王夫人的意思,从送客这一程就看得出来。送到穿堂口,又多站一盏茶,这是心里应了一半。薛家是她的亲戚,蝌二爷是她看着长大的,这门亲她说不出不好。
可应的那一半,她没出口。府里的章程她清楚:姑娘们的事,最后都要过上房那一道。
“相中的是谁?”
“邢夫人娘家的侄女,岫烟姑娘。”
贾琮晒账的手停了停。
薛姨妈的原话是这么说的:邢家姑娘端凝知礼,是个能过日子的。这话经王夫人房里的人学出来,一个字没走样。
端凝知礼,能过日子。八个字,说的是岫烟,说的倒也是实话。
宝钗那边也递出一句。她听说这事之后,只评了一句:“蝌弟配她,不算委屈她。”
宝钗不轻评人。这一句评出来,是说这门亲事薛家是认真的,不是寻个便宜。
贾琮把账页翻过去,心里立了一本新账。
岫烟他认得。三月里庵外远远见过一回,后来妙玉递纸条,他给她谋了庵里的活计。这姑娘的手是稳的,心也是稳的,在庵里做了这些日子的活计,妙玉那样的人,多添了她一碗茶。
冬天当棉衣换银子贴补家用的姑娘,如今靠一双针线手,在栊翠庵里有了自己固定的角落。这条路,是她自己走出来的——贾琮不过在她庵外站着的时候,替她推了一扇门。
这样的姑娘,如今有人上门提亲了。
提亲是正经提亲,薛蝌是正经人。这门亲,论起来不算坏亲。
可贾琮先想到的,是邢夫人。
果然,隔了一日话就传开了:邢夫人满口要应。
应得比谁都快。她在自己屋里同陪房算账,说薛家是皇商,聘礼断不会薄;又说岫烟她爹她娘如今衣食都靠着她这个姑母,这事她这个姑母做得主。算到兴头上,连陪嫁怎么回、回几成都排了出来。
侄女在她眼里,又成了一笔账。
这算盘打得,府里下人都听见了响。有人想起迎春姑娘那回,心里都替岫烟捏着一把汗。
岫烟她爹她娘那边,倒没敢出声。两口子是老实人,寄人篱下,女儿的事,他们做不得主,也不敢做主。
可这一回,没叫她算成。
贾母把话按住了。老太太在上房里说得不重,一字是一句:“岫烟的事,问过大太太娘家里,也问问姑娘自己。”
问问姑娘自己。
这话府里有先例。湘云那回,是姑娘自己站出来说的话;迎春那回,庚帖不过,亲事作罢,也是姑娘自己开的口。两个先例立在那儿,老太太这句不是新章程,是老章程。
邢夫人讨了个没趣,脸上挂不住,嘴里不敢驳。老太太抬出的是姑娘自己,谁也驳不了这四个字。
贾琮是当日下午知道的。青儿学完了上房的话,他在院里坐了一息,起身去了栊翠庵。
庵里还是那样清净。妙玉在竹帘后头坐着,只露一角青衣。
“三爷今日,又来借我的庵?”妙玉的声音淡淡的。
“借师父递一句话。”贾琮道,“递给岫烟。”
他把话说了:亲事是正经亲事,应不应在你;庵里的活计照做,你的手艺是你自己的底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