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老爷的身子,太太的算盘
作品:《 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贾琮往东跨院去给贾赦请脉。
请脉的名目是现成的:大老爷三日前夜里犯了心口疼,歪了两日。这疼来得巧——廿三那日邢夫人在老太太跟前碰了钉子,回东跨院摔了一只茶盏,当夜老爷就犯了疼。府里人都说老爷是气的,贾琮听了只笑笑。气的也好,吓的也好,病是真的就行。
贾琮提着药箱进门,青儿跟在后头捧着脉枕,贾赦歪在罗汉床上,脸色发暗,眼下两团青影,一见他就哼哼。屋里一股子药味混着酒气,案上搁着半碗没吃完的醒酒汤,搁了不知几日了。
“老爷这脉,”贾琮搭上寸关尺,静了半晌。屋里很静,贾赦的呼吸声粗,带着一股子酒气。窗外有姨娘探头探脑,叫邢夫人遣来的丫鬟撵走了。
他收回手,“侄儿说句实话,老爷莫恼。”
“说。”
“肾精亏得像漏底的锅。”贾琮收回手,一字一句放得极慢,“老爷这年纪,肾水将涸,最忌劳神,更忌再填人。六十边上再添房,不是纳福,是催命。”
贾赦的脸色变了。
他不是没听过奉承话,可奉承话里没这么硬的骨头。漏底的锅四个字,像四根针,扎进他心里最怕的那个地方。
“侄儿写脉案,向来是照实写。”贾琮铺开纸笔,笔走得稳稳的,“老爷要是不信,换王太医来验也是一样的话。只是王太医那张嘴,侄儿保不齐他出去说什么。”
这话说得客气,意思是诛心的。贾赦最怕死,满府都知道;更怕的是外头知道他亏成这样,老脸没处搁。
贾琮心里清楚,对付老爷这样的人,讲道理没有用,讲孝道更没有用。只有讲死,他才听得进去。
“要……怎么养?”
“静养。”贾琮把方子递过去,“戒色,戒酒,戒劳神。添人的话,三年之内,提都别提。”
贾赦捏着方子,半晌没言语,末了摆摆手叫他去了。
走到门口,贾琮又站住,回头补了一句:“老爷,这脉案侄儿留在柜上,往后府里有人问起老爷的身子,就照这个回话。”
这是把话钉死——脉案白纸黑字,往后谁再提给老爷添人,就是往老爷的命上捅刀子。
出东跨院,贾琮回贾母上房请安。
贾母今日气色好些了,歪在罗汉床上逗鹦哥。鹦哥学舌,连着叫“老太太长命百岁”,满屋的人都笑。鸳鸯在侧,垂手站着,安安静静的,看不出前两日廊下铰头发的样子,只是鬓边碎发短了一截,用刨花水抿得服服帖帖。
贾琮请了安,陪着说了半日闲话。临走,像是忽然想起来似的,添了一句:“昨儿听铺子里人说,大嫂子给鸳鸯姐姐的哥嫂,许了庄子上的差事。”顿了顿,又闲闲添了半句:“还说,东跨院这两个月,当了三回东西。”
贾母捻念珠的手停了。
“庄子上的差事。”她把这五个字过了一遍,眼皮慢慢抬起来,“我屋里的人,她的哥嫂,倒要东跨院赏饭吃。”
贾琮垂手:“许是侄儿听岔了。”
“你没听岔。”贾母把念珠放下,声音平平的,“我老婆子还没糊涂。讨鸳鸯是假,掏我的私房账匣是真。我那点体己,鸳鸯管着,锁匙在她腰上,账在她心里。把她讨过去,等于把老太太的棺材本都讨过去。”
老太太说到这儿,停了一停,又说:“她跟了我这些年,我屋里的东西,她一根线都没沾过手。这样的丫头,满府里找不出第二个。”
鸳鸯垂着头,肩膀动了一下。
“老太太明白就好。”贾琮道,“侄儿告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