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金玉,摆上了案头
作品:《 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金玉两个字,今儿摆上了贾母的案头。
这两日府里的风声,贾琮都收在耳朵里。薛姨妈初八起往老太太跟前走得勤,今儿送南边来的新鲜果子,明儿陪着说半日话,下人们嘴上不说,心里都有数。青儿学给三爷听,贾琮只回一句:“看着就是。”
该来的,总会来。
一早薛姨妈就进了上房,随身带着薛家的礼单,坐了足足半个时辰。王夫人也在。贾琮算着时辰,等薛姨妈出了院门,才过去请安。
出小院前,他先把今日的事排了排:巳时请安,午后潇湘馆送药,傍晚回来看苏州来的账。议亲这一出,他知道躲不过去,只没想过今日就摆出来。
进堂时残茶还没收:案上几盏茶,贾母歪在罗汉床上捻念珠,神色淡淡的。王夫人坐在下首,正把茶碗盖拨过去,又拨回来,不轻不重。
“老太太乏了?”贾琮请安。
“乏倒不乏。”贾母道,“你薛姨妈方才的话,你也该听听。”
她说着,朝鸳鸯抬了抬下巴。鸳鸯会意,站过来学舌。老太太自己不说,叫鸳鸯说。这里头也有讲究:主子学主子的话,是表态;丫鬟学主子的话,是过耳。今日这口信,贾母只愿让它过贾琮的耳,不愿落自己的口。
鸳鸯在旁边,把方才那一场原原本本学给他听。薛姨妈绕了半日家常,绕到正题上:宝玉十八了,宝钗也大了,金玉良缘的话在京里传了这些年,金锁配玉,原是天配的;薛家是皇商,陪送上断不会薄,南边的产业、宫里的采办,都是现成的体面。
王夫人在下首拈着帕子帮腔,说宝钗这孩子稳重妥当,最会疼人。
贾母听完,半晌没言语,末了只说了一句:“两个玉儿,我都还没疼够。”
没应,也没驳。
鸳鸯又低声补了一句:薛姨妈还要再说,老太太已经转了话头,问起南边老家的年成,把一场议亲岔过去了。礼单留下了,没好意思再带走。
贾琮垂手听着。这句话听着是疼人,其实是老人家两头都难:一头是自己心尖上的,一头是媳妇家的亲戚、宫里的脸面。应,伤了这个;驳,伤了那个。老太太的办法只有一个字——拖。
可拖,也要拖得有名目。名目在哪儿,还得有人递。
果然,贾母叫住他:“琮哥儿,你看呢?”
满屋的眼睛都过来。这一问是个坑:说金玉好,负了潇湘馆;说不好,得罪了太太和薛家。换个人,这时候不是结巴就是打官腔。
贾琮心里早把这条路想透了。他今日来请安,本就防着这一问。答金玉之好,是顺着太太,逆着老太太的心;答不好,是当着满屋驳太太的脸。两头都沾不得,只有第三条路:医家话。医家话是谁的脸面都驳不了的。
贾琮躬身,答的仍是医家话:“孙儿只会把脉。宝兄弟的性子,是稼穑未定的苗,气血未定,心性也没定。婚姻大事,早了伤根——医书上,男子三十而娶不为迟。哥儿又是眼看要下场的人,这时候议亲,分心。”
贾母捻着念珠,慢慢点头:“医书上这么说?”
“这么说。”
“嗯。”贾母没再说什么,摆手叫他去了。
王夫人送他出门时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说。那一眼里有估量,也有说不清的别的东西。贾琮垂着手,不接。
贾琮退出来,心里明白:老太太要的就是这句“早了伤根”。医家的话谁也不好驳,驳医家,就是咒哥儿。这个由头递过去,拖字诀就有了扶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