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卫府请医,药罐子的底
作品:《 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母亲。”帘外进来个年轻男子。
贾琮抬眼,行医的毛病先动了:来人二十岁上下,身量不低,穿一件石青箭衣,肩背是将门口子里练出来的架子,行走有板眼。可气色配不上这副架子——面色白而少华,唇色淡,眼白清明里透着虚,才走了几步路,呼吸就比常人促半分。
“兰儿,过来见礼。”卫老夫人道,“这是韩大人荐来的先生。”
卫若兰二十,拱手一礼,动作干净:“先生。”
两个字说完,胸口起伏了一下才平。
贾琮心里那册脉案已经写上了第一行:肺气亏。这亏积了许多年,亏到骨头里的那种。这样一个人,满京城议亲,难怪一家一家地黄。
“卫爷习武?”他问得随意。
“练过几年架子。”卫若兰一笑,眉宇间透出点英气,“如今……母亲不许动了。”
“他十岁上落水,捞上来病了一场,伤了肺气。”卫老夫人替儿子答,话里全是旧年的疼,“往后遇劳则喘,天一变就不舒坦。先生是行家,一眼就看出来了。”
“落水伤肺,是旧根。”贾琮点头,“静养得法,寻常日子不碍。只怕劳,也怕大喜大悲,气一浮,喘就上来。”
卫若兰垂下眼,没接话。
卫老夫人却像是寻着了能说的人,话头顺着就下去了:“可不是。太医摇头,说他这身子得仔细养着。满府上下就这一根独苗,他爹去得早,老身日夜悬心的就是他。”
她说到这里,声音低了半分。
“府里人丁单薄,亲戚走得远,老身夜里睡不踏实,就怕哪天闭了眼,留他一个人对着这一院子的空。所以赶着给他说亲——云姑娘是个好姑娘,有福气,镇得住……”
卫若兰站在一旁,指节在袖口里收了收,仍没说话。
贾琮看在眼里。那一下收紧,病上没有,心上有事。
她说的是”云姑娘”,贾琮端着茶,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没接。
有福气的意思是能扛事。寡母护独苗,这话里有三分可怜;可拿别人家的姑娘往坑里填,七分也不行。
“老夫人的病,三剂后再复诊。”贾琮起身,“卫爷的喘,忌操劳,也忌急。有些喜,得等身子接得住,才接得稳。”
这话是医家话,怎么听都挑不出错。卫若兰却抬眼看了他一瞬,那一眼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没说话。
出府上车,日头已近午。
青儿跳上辕,回头问:“爷,卫家这趟,看得如何?”
“看得明白。”贾琮靠在车壁上,闭眼把这一趟在心里过了一遍:聘礼重得反常,催得一天不能改,独苗喘得连话都说不长——三条线拧到一处,拧出一个字来。
急。
车在青石上碾过去,颠了一下。贾琮睁开眼,只说了一句:
“不是冲喜,是急着给这棵独苗留个后——卫家比咱们更怕这门亲事黄。”
青儿愣了愣,琢磨过味来:“怕黄,那他们还好拿捏?”
“怕黄,就有缝。”贾琮望着车窗外倒退的街影,“先前是他们拿着端午逼史家,史家拿着端午逼老太太。如今底牌在咱们手里了——往后,轮到他们急。”
车拐进荣府后街。贾琮理了理袖口,把这一日的脉案在心里合上了。
卫若兰那副架子底下,是个明白人。明白人,往后好说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