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邻府的账房,一夜搬空
作品:《 红楼:开局治好林黛玉》天阴着,一早起就落毛毛雨。
消息是青儿从后门街带回来的。他进门时鞋底都是泥,顾不上跺,压着嗓子:“爷,隔壁街的陈府,出事了。”
陈府跟荣府是几十年的世交,老爷子当年跟荣国公同朝,两家的老太太到今儿还走动。青儿说,昨儿夜里户部的行文到了,今晨天不亮,陈府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一摞一摞的册子往外抬,抬出来的比抬进去的还多。
“管事的摘了牌。”青儿比划着,“门口站了官差,进出都得过目。街坊说,陈府放出去的印子钱,一笔一笔全成了白纸黑字的罪证。”
贾琮站在廊下,雨丝斜着飘进来,落在袖子上,凉。
户部查亏空的风声,三月里二叔书房就说过了,名单已拟,贾府在不在上头没人说得准。如今磨盘碾下来了,碾的第一家,就在两条街外。
他心里那根线又紧了一格。
墙缝在人家墙上裂开了。裂法,跟他算的一模一样——先查账,账查着放账,放账牵着亏空,亏空一路往墙根里钻。
“备伞。”他说,“去铺子。”
出门时他绕道从陈府那条街过。府门开着,两个官差叉手站在门洞里,门房里空空荡荡,平日迎来送往的二管家不见影。斜对面茶棚底下挤满了看热闹的街坊,嗑瓜子的声音都压低了。
有人认得他,凑过来搭讪:“三爷,陈府这是犯了什么事?”
“查账。”贾琮只答了两个字,脚步没停。
身后茶棚里有人叹:“几十年的老府第,说查就查。这年月,谁家墙根底下没点东西。”
这句话落在雨里,贾琮听进去了。这话问得毒,也问得实在。满京城的勋贵,经得起官差进门一翻的,能有几个。
容生堂记里,常老头儿早把总账抱出来了,摊在柜上一排,靛蓝布面的册子叫潮气浸得边角发软。
贾琮坐下来,一笔一笔过。
药皂几锅、香膏几批、每锅用料几钱、定钱几时收的、利市几时分的,一笔一笔对着流水核。税课的票、人情的账、宫里试用的进出,一样不落。贡用那一册另立的,进出都有出处,每一笔下头都坠着经手人的画押。
他核得很慢。核一笔,心里就稳一分。
常老头儿在旁边拨着算盘陪坐,核到午正,老头儿忽然开腔:“三爷,隔壁街的事,柜上也传遍了。老儿在绸缎铺当差四十年,见过查账。查账这东西,翻出来的从来不是账,是人。账上多一笔少一笔,官差不恼;恼的是账上有人情,人情里套着人情,一扯一嘟噜。”
“常叔这话是行里的话。”贾琮把一页翻过去,“所以咱们的册子上,只许有货和钱,不许有人情。人情账走嘴不走笔。”
“早看着了。”常老头儿指着贡用那册,“这一册立得顶要紧。老儿斗胆问一句:柜上的账经得起翻,府里的大账呢?”
“府里的大账,轮不到我翻。”贾琮道,“我翻好我这一摊,府里真到翻账那天,才有人腾得出手管别人的事。”
娘娘说仔细账目。这四个字先落在自家册子上,落瓷实了,往后府里大墙真要翻账,他这一摊,经得起任何人翻。
晌午,平儿来了。
说是来对上月分成的账,伞也没打,鬓角叫雨气打湿了。常老头儿识趣,捧着册子躲到后头去了。
平儿把契书副本摊在柜上,一笔一笔对,对得心不在焉。对到一半,她搁下笔,声音压得极低:“三爷,外头的风声,您听见了罢。”
“陈府。”贾琮点头。
“二奶奶这两日睡不着。”平儿道,“放出去的短票,能收的都往回收了。可有些票,收不回来,人家也是拿咱们的钱去填窟窿的,咱们的票一抽,人家就断了气,断了气,票就成了死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