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人的嘴是撬开了。可活人要是咬死不说谎，怎么对付？”

林轩的话音刚落，大唐太极宫的阴影中，一道宛若鬼魅的黑影猛地一颤。

不良帅袁天罡缓缓抬起了头。

那顶破旧的宽大斗笠遮掩着他大半张脸，但一双藏在黑暗里的眼睛，此刻却爆出饿狼般的骇人精光。

大唐不良人，专司暗杀与刑讯。

诏狱里的刑具换了一茬又一茬。拔指甲、贴加官、甚至是剔骨的钢刀。总有那些受过死士训练的硬骨头能死死熬下来。

只要犯人咬紧牙关不张嘴，哪怕把他削成人棍，案子照样是个死局。

袁天罡死死盯着天幕，枯瘦的手指掐进了腰间的唐刀刀鞘。指甲与黄铜刀镡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锐音。

他太想知道，这位能让死人开口的仙长，究竟要如何撬开活人的铁齿铜牙。

全息教室里。

林轩转过身，将手里的粉笔随手丢在讲桌上。

“你们古人审犯人，翻来覆去就是那一套屈打成招。”

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眼神透着看穿一切的冷锐。

“夹棍夹断骨头，烙铁烫烂皮肉。大刑伺候弄出来的证词，十份里有九份是犯人为了保命瞎编的。”

大明奉天殿里，锦衣卫指挥使毛骧老脸涨红，赶紧把头低了下去。诏狱里那些血淋淋的卷宗，多半就是这么屈打出来的烂账。

“今天教你们一门专攻人心的学问，现代审讯心理学。”

林轩竖起一根手指，点着自己的眼角。

“人会说谎，嘴巴会骗人。但这具身体面对外界刺激时，本能产生的肌肉反应，永远不会说谎。”

他目光一扫，精准地锁定了正坐在第一排打哈欠的朱厚照。

“朱厚照，站起来。”

大明太子浑身一个激灵，胖乎乎的身子蹭地一下站得笔直。

“本宫……学生在！”朱厚照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心里没来由地一阵发虚。

林轩靠在椅背上，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起伏。

“我放在冰箱最底层的两盒进口车厘子，还有半袋牛肉干，昨天晚上全不见了。”

他似笑非笑地盯着这小胖墩，目光犹如实质的利刃。

“是你偷吃的吗？”

朱厚照脸色瞬间变了。

他下意识地将视线从林轩脸上挪开。那双乌黑的眼球快速向右上方翻转了一下，随后又赶紧垂下眼皮看向地面。

“没……没有！本宫堂堂大明储君，岂会偷吃你那点零嘴！”

朱厚照猛地提高音量，右腿却不受控制地在课桌底下抖动起来。

他一边嚷嚷，一边抬起手，用胖指头心虚地蹭了蹭自己的鼻尖。

“破案了。”

林轩打了个清脆的响指，站起身走到黑板前。

“大唐的不良人，大明的锦衣卫，都把这几个动作给老子刻在脑子里。”

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画了一双眼睛的简笔画。

“第一，眼球转动的方向。”

“当一个人在回忆真实发生过的事情时，他的眼球会自然地向左上方看。因为他正在调动大脑真实的记忆区。”

粉笔在黑板上重重一顿，砸出刺耳的脆响。

“但他如果像朱厚照刚才那样，眼球向右上方看。代表他正在调动大脑的创造区。”

林轩猛地转过头，一字一顿地吐出判决。

“他在编瞎话！”

朱厚照瞪大了眼睛，惊恐地伸出两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双眼。这大明太子活像个被踩了尾巴的肥猫，胖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