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门后，外面的喧闹一下隔开。

酒保认得他们，立即过来招呼，看到叶宇航时，话头稍稍停了一下。

王胜往身旁一指。

“新认识的朋友，叶宇航。”

“叶先生，您好。”

酒保转向他，态度妥帖，没再追着打听。

落座时，王胜顺嘴叫了一声。

“轩子，坐这儿。”

叶宇航看他。

“宇航。”

王胜一拍额头。

“刚才光顾着记你那四百六十万了。航子，行不行？”

“这个能认。”

张铠靠在另一边笑。

“名字还带现场磨合的。”

酒保来问饮品，王胜要了店里的特调，叶宇航单独点了无酒精的。

“待会儿还开车。”

王胜没有劝，抬手让酒保照办。

这一点，让叶宇航坐得更松了些。

夏雨晴的短信恰好到了。

已经到家。

他回了一句，把手机放下，王胜便问起他来帝都做什么。

“买车是顺带。九月开学，先过来住一阵。”

“哪所学校？”

“燕大。”

王胜举杯的手停在嘴边。

张铠刚拿起一小碟果仁，又放了回去。

叶坤看着他，先问了最实在的一句。

“考多少？”

“六百七十九。”

卡座静了几秒。

王胜终于把杯子放下。

“我刚才以为，今天最刺激我的已经是车了。”

张铠低头笑了一声。

“现在呢？”

“车我还有机会摸，六百七十九，我把梦做得认真点，都未必敢写。”

叶坤端起杯子，向叶宇航示意。

“那得重新敬一下。”

叶宇航拿果汁跟他碰了碰。

“别弄得像重新认识，还是刚才那个人。”

“刚才我们认识的是有钱人。”

王胜朝他一指。

“现在这个，还不给别人留考试的活路。”

话说开，几人便慢慢聊到自己的事。

王胜刚结束两年军队历练，家里已经替他定了后面的方向，准备进入巡捕系统。

他父亲是正厅级干部，家族里也有不少人在这一行扎根。

说到工作，王胜用指尖转了转杯垫。

“从小听到大的话，就是稳当、踏实、别乱来。”

叶坤瞥他一眼。

“前两个你嫌烦，第三个你是一句没听。”

“我那叫有想法。”

张铠把果仁碟推过去。

“先吃，嘴闲着就容易喊冤。”

张铠家里也不简单，父亲是城区区长，母亲在军事科学院做文职。

提起来时，他没多解释，说完便转去聊部队里的趣事。

叶坤的路子则不同。

母亲是知名导演，做着一家规模不小的影视公司，

去年热播的《橘子红了》，便出自那边。

叶宇航听到剧名，多看了他一眼。

王胜立刻伸手敲桌。

“看见没有，他这个日子才像人过的。

想见导演见导演，想去片场去片场。”

“你也去过。”

“去过，回来就被我爸问，工作定了没有。”

他往椅背上一靠。

“我真喜欢影视，不是想进去凑热闹。”

叶坤慢慢喝了口酒。

“那你得先想清楚，是喜欢拍片子，还是喜欢站在拍片子的地方。”

王胜被堵了一下，没立刻反驳。

过了片刻，他才低头摆弄杯垫。

“你们怎么都这么会说话。”

叶宇航看着他，忽然笑了。

“因为今天还没轮到你问我们。”

王胜抬起头，总算又有了精神。

聊到圈内的人，叶坤随口提了几位，王胜顺着话头拿他打趣。

“你说得这么熟，叫个人来看看？”

“一线的我不敢打包票。”

叶坤将杯子放回桌面。

“普通艺人，有空的话，叫来坐坐还是可以的。”

“《还珠格格》里演丫鬟那个，樊双双，能不能叫？”

张铠抬眼。

“你还挺会挑。”

王胜已经朝叶坤伸手。

“叫来，我今晚请天上楼。”

叶坤看了他两秒，拿出手机。

“这话记住。”

电话很短。

他问了位置，又交代了酒吧名字，便挂断了。

“正好在附近。”

几人又聊了一会，入口方向便传来脚步声。

前后不过五分钟，一个穿黑白连衣裙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水晶高跟鞋在地上落得轻巧。

妆已经收拾妥当，显然不是接到电话后才开始准备。

她原本就在附近等经纪人的安排。

刚拍完《河东狮吼2》回帝都，听说有圈内叶姓二代邀约，便直接过来了。

王胜看向叶坤。

“你这是把人藏门口了？”

叶坤端起杯子。

“巧了而已。”

叶宇航也望向入口。

二十一岁的樊双双，眉眼还带着几分初出头时的鲜亮。

走近时，她先看了一圈座位，目光没有在谁脸上停得过分明显。

日后那个在各种场合都能占住镜头的人，

此刻面对一桌陌生青年，仍要先判断，该向谁开口。

眼前这张桌子，于她而言，也许就是下一次机会的起点。

“没打扰各位吧？”

叶坤抬手示意空位。

“坐。”

樊双双刚坐稳，王胜便笑着开口。

“咱们这儿有位叶少，你猜猜是哪位。”

叶宇航看了叶坤一眼。

两个姓叶的，拿一个称呼让人猜。

这题出得，多少有点故意为难人的意思。

樊双双的视线在几人脸上转过。

王胜太外放，张铠坐得随意。

叶宇航年轻得出乎预料，而叶坤戴着眼镜，举止斯文，又是他先招呼自己坐下。

她端起酒杯，转向叶坤。

“叶少，久仰。”

王胜立即拍了一下腿。

“猜错了，今天说的是这位。”

他指向叶宇航。

樊双双手里的杯子顿了一瞬。

叶宇航先笑了。

“他也姓叶，不算你错。”

她转头看他，唇边的笑这才重新接稳。

“那我一次认识两位，倒是占便宜了。”

叶坤也没继续为难，只拿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欢迎。”

王胜认了刚才的赌约。

“晚上天上楼，我请。”

说完，他从旁边取来一副没拆封的扑克牌，撕开塑封，抽出红桃A到红桃5。

“两瓶xo都摆着，光聊天浪费。玩个反应游戏？”

叶宇航靠着椅背看他。

“先说规矩。”

“五张牌，抽到什么按什么排，围着坐。”

王胜将牌扣在桌上。

“只许对左边说我爱你，对右边说不要脸。

连续对话三次，就得换方向。

说反了，或者忘了换，罚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