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几万块的人
作品:《 重生2003:从负债少年到首富》陆远把这三桩买卖在灯下摊开算了遍,铅笔在账本上划出三行。小风扇那一笔,他写在第一行,数目小,却顶用了。代理那一笔写第二行,细水长流。手机那一笔写第三行,数目最大,墨痕也最重。三行加起,他停了笔,盯着那个总和看了许久。小风扇那一笔,净落八千,是最初的种。镇上小家电代理,压着货也滚着利,每月能腾出一两千。手机这一车,十天净落四万八。三笔加起,扣清借老猫的一万七、胖婶的三千加利,手里稳稳过了几万。
他盯着那个数,在底下又画了一道杠。这笔账他翻来覆去算,生怕漏了一分。从负债八万,到手握几万,不过是小半年的事。他不敢飘,飘了就要栽,前世栽过。几个月前,他还是个背着八万高利债的半大孩子。母亲周秀兰把棉袄夹层里的两百块和伙食费掏出来,又让他把那台熊猫牌旧收音机当了,才凑出第一笔本钱。如今债还在王麻子手里,可他兜里的数,已经能把那笔债平掉还有余。
他没去还债。钱要生钱,先不能断流。
他把那沓债条从抽屉角落翻出来,王麻子写的那张,八万的数目刺眼。他掂了掂,又放回去。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等手里的雪球再滚大些,连本带利一次清,才叫彻底翻身。
周末,陆远去了趟镇上的百货大楼。母亲周秀兰在服装厂做工,两手冻得裂了口子,指缝里总沾着线屑。他挑了一盒护手霜,白的瓷瓶,不贵,闻着有桂花味。
这啥。周秀兰接过,愣了。
厂里手糙,抹这个。陆远把盒子塞她手里,转身去鞋柜。
周秀兰在灯下打开瓶盖,抹了一点在手背,低头看了好一会儿,眼圈有点红。她想起开春那阵,自己把棉袄夹层里的两百块掏给儿子时的情形,那时手还光溜,如今裂得像老树皮。她把盖子拧紧,放进枕头底下。陆远退出屋,在门口站了站。那瓶桂花味在他鼻端绕了一路,跟小时候娘把他搂在怀里时的气味重叠起来,他忽然觉得,这趟买卖没白干。
远子,她忽然开口,你这钱,干净不?
干净,正经买卖。陆远答。
周秀兰了一声,没再问。她信儿子,只是这世道,钱来得太快,当娘的总要犯嘀咕。陆远看在眼里,今后大的动向,先不跟娘细说,免她睡不着。
陆晴的那双布鞋底快磨穿了。陆远给她挑了双运动鞋,黑面白边,姑娘试了试,鞋尖在地上一敲一敲,嘴角压不住。
哥,这得不少钱吧。
你哥现在能挣。陆远揉她脑袋。
陆晴把旧布鞋脱下,捧着新鞋看了半天,才舍得穿上,在屋里走了两步,又赶紧换回旧的。她把旧鞋并排摆好,新鞋揣进怀里,像是怕被人抢了似的。第二天她穿去学校,同桌看见了,羡慕得不行,她回家路上一路蹦着,鞋底敲在石板上有清脆的声。
陆远在院里听见她哼着歌,心想这双鞋花的三十来块,比卖十台手机换来的笑脸都值。
给父亲,他称了两包好烟,红皮的,比陆建国平日抽的叶子烟贵出两截。陆建国捏着烟,哼了一声:乱花钱。可那天晚上,陆远听见父亲在院里跟邻居老吴显摆:我家远子,卖点小东西,倒也能成事。老吴啧啧两声,陆建国脸上的褶子都舒开了,又补一句:别看才高三,心里有数。
老吴走后,陆建国蹲在院里抽了半根烟,把那两包好烟又摸出来看了一眼,才收进柜子。他破天荒没嫌这烟贵,反倒觉得,儿子挣的脸面,比烟值钱。他这辈子没抽过这么贵的,可今天,他觉得配。
东西都埋在日用里,不张扬。护手霜周秀兰放在床头,只有晚上才抹。新鞋陆晴上学穿,回家就换回旧的。好烟陆建国留着来客才拆。
陆远懂得,几万块在镇上算个数了,可搁在县城、省城,什么也不是。他不想露富,露富招祸。该花的花在家人身上,该攒的攒进实产里。
他想起镇东那块荒地,明年的商贸城。那才是这几万块该去的地方,不是躺在抽屉里生虫。钱要变成地,地再变成更多的钱,这才是前世他没走通的路。
王麻子再来时,是初十的傍晚。他吸着烟,斜靠在院门上,眼神却没了早先的狠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