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阳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一滴生理性盐水。

他伸手揉了揉发酸的后腰。

昨晚这酒劲太大，到现在骨头缝里都还透着虚。

推开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门。声控灯“啪”地亮了。

智能马桶感应到有人靠近。纯白色的盖板自动弹开。

内圈亮起一圈幽蓝色的氛围灯。

苏阳趿拉着人字拖走过去。他太困了，眼睛半睁半闭。

两手捏住大花裤衩的腰带。准备往下褪。

“上仙饶命！”

马桶底部的存水湾里，突然爆出一声尖锐的干嚎。

声音带着浓浓的回音，像在水缸里敲破锣。

苏阳手一抖。差点没把裤腰带扯断。

他低下头。

马桶的浅水区里，飘着一张发光的老脸。

焦黑的秃头。没有眉毛。脸上的皮肉因为惊恐挤成了一团。

正是刚才那个在识海里牛逼轰轰的无极仙尊。

他现在连个完整的身子都维持不住了。

只剩下一个拳头大小的残魂虚影。像个水母一样，在冲水孔旁边缩成一团。

蓝色的氛围灯打在仙尊焦黑的脸上，显得十分滑稽。

“你是真能钻啊。”

苏阳叹了口气。把手插回裤兜里。

“上仙！小仙有眼不识泰山！”

仙尊的残魂在水面上疯狂磕头。水波荡出一圈圈涟漪。

“外面那个女人……太可怕了！那煞气比九幽血海还要毒啊！”

仙尊声音哆嗦得不成调。

“小仙刚冒个头，差点被她手里那个带电的法器一枪戳个魂飞魄散。慌不择路才躲进这恭房里。”

仙尊仰着那张脸，眼泪混着马桶水往下淌。

“她还说要找个玻璃罐子把小仙装起来做标本！太毒了！这哪是凡人，这简直是太古大凶转世啊！”

“求上仙高抬贵手。收了神通，放小仙一条生路吧。小仙愿为您做牛做马！”

苏阳捏了捏眉心。

他觉得很累。

昨晚先是四大家族搞商战，接着又是那帮女网友全网发疯喊老公。

叶倾寒发了神经，要在庄园后山堆几万个福尔马林瓶子。他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又是发誓又是抱大腿，好不容易才把那女人的杀意按下去。

折腾到半夜，骨头架子都快散了。

现在起个夜，撒泡尿。马桶里还冒出个话痨老头。

“说完了没？”

苏阳打断了仙尊的哭诉。声音里透着浓浓的不耐烦。

“上仙，小仙知错……”

苏阳没理他。

两手拽住大花裤衩的松紧带。往下一褪。

仙尊愣住了。他在水里仰着头，看着头顶出现的巨大阴影。

“上仙……您这是……”

“尿尿。憋不住了。”苏阳挺了挺胯。

“不要！不可啊——”

仙尊的惨叫声还没完全破音。

一股温热的水柱倾泻而下。精准地砸在仙尊残魂的那张老脸中央。

水花四溅。

仙尊在马桶里被浇得七荤八素。

凡人的浊气对灵体本就是剧毒。更何况是苏阳这种喝了千年阴泉酒、气血旺盛到极点的纯阳浊气。

仙尊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化骨绵掌的毒水里。

神魂被冲刷，发出滋滋的白烟。

“啊！辱没斯文！有辱仙格啊！”

仙尊在黄色的水花里来回翻滚。双手捂着脸，在马桶壁上到处乱撞。

想躲开那道飞流直下的水柱。

但马桶就那么大点地方。

苏阳闭着眼睛，舒坦地抖了两下。

水柱全方位覆盖。连一个死角都没放过。刚探出半个头，一股更猛的水流直接劈头盖脸砸下来，把他重新压进马桶底。

放空了。

苏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提上大花裤衩。系好松紧带。

他睁开眼。看着水里那一团萎靡不振的虚影。

仙尊瘫在马桶底部。被尿液泡得变了颜色。

紫光全没了，透着一股骚黄。连挣扎的力气都没了。

“老实待着吧你。”

苏阳伸手。摸向马桶侧面的控制面板。

上面有一排按键。他直接按下了最右边那个写着“超强涡轮增压冲水”的红色按钮。

“轰——”

马桶水箱里发出一声闷雷般的抽水声。

高压水枪般的水流，从马桶内圈的十几个喷孔里激射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