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你当时也在场
作品:《 全民界主:我的F级界域八十亿人》石塔顶上传来两声急促的击掌声。
孙媚娘从断墙上方探出半个脑袋,压低嗓门朝下头喊道:“公子,东边天上来了个大个头,扑棱着大翅膀,瞧着像是界域司养的那头黑鳞鹰。”
坐在石条上的陆川睁开眼,拍了拍裤管上的尘土。
趴在地上的苏长老耳朵动了动,原本灰暗的眼里一下子冒出亮光,挣扎着想用胳膊肘把身子撑起来。
陆川头都没回,右脚随意往后一勾,鞋底轻轻磕在苏长老的脚踝骨上。
咔的一声轻响,苏长老疼得嗷的一声惨叫,整张老脸重新贴回了泥地里,刚聚起来的一点力气散得干干净净。
“老实趴着。”陆川站起身,走到石塔门口。
头顶上空划过一声嘹亮苍凉的鹰鸣。
一股夹杂着腥臭味的强劲气流从半空倒灌下来,吹得塔门周围那些枯死的带刺藤蔓哗啦啦乱晃。一头体型足有两层楼高、浑身覆满青黑铁羽的巨型凶鹰收拢双翼,沉重地落在了碎界边缘的一处平缓岩台上。
鹰背上跳下来一道灰衣身影。
来人是个三十岁上下的女子,身量高挑,腰间系着一条暗褐色的熟牛皮武装带,左侧挂着两柄尺许长的精钢短刀,右侧则扣着一只巴掌大小、通体黑金打造的圆形铜盘。她脸上没有脂粉气,皮肤带着常年出外勤的微黑,眼神锐利得像砂纸磨过的刀口。
正是州府界域司的巡界使,闻秋。
闻秋没有立刻往石塔这边走。
她脚下的这块碎界太小了,巨鹰落地的冲击力震得边缘岩层不断往下掉碎渣子,有些碎石落进虚空深处,眨眼间就被漆黑的煞风搅成了粉末。
闻秋眉头皱了一下,伸手解下腰间的黑金铜盘。
她半蹲下身,手掌在铜盘背面的机关上拧了半圈,将铜盘底部的三根尖锐铜针重重插进了脚下的岩石裂缝里。
嗡。
圆盘表面的几道暗金色刻线亮了起来,盘心的一根细长银针飞快转了半圈,指向了碎界核心的岩层受力点。原本不断向外崩塌的边缘地皮,在这股暗金光线的拉扯下,竟然稳稳止住了崩裂的势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给兜住了底。
“有点意思。”
陆川倚在破损的石塔门框边上,双臂抱在胸前,看着那只阵盘。
这不是靠蛮力硬顶,而是借着碎界本身残存的地脉微弱引力,找到了界膜受力的平衡点,把快要散架的破石头暂时缝合在了一起。天元界在阵法上的这种土法子,确实有些门道。
闻秋确认脚下的地面稳当了,这才拍了拍手上的泥灰,直起腰走向石塔。
她步子迈得不急不缓,但刚走到离塔门十步远的地方,整个人猛地顿住了脚。
塔门里头的阴影中,除了满身焦黑、跟叫花子似的李青山,还站着一个身穿黑色战术卫衣的年轻男人。那男人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态懒散,可周身上下隐隐透出来的那股纯阳血气,浑厚得像是一座随时会喷发的活火山,压得四周的空气都变得沉甸甸的。
闻秋的右手动了一下,下意识按住了腰间短刀的握柄。
“巡使救我!闻巡使快救我啊!”
地上的苏长老看见闻秋,拼了老命嚎丧起来:“手稿原卷都在!老夫把东西守住了!快带我回州城见司主,答应你们的东西我全认!”
闻秋扫了一眼满地的焦灰和苏长老断掉的手腕,目光最后落回陆川脸上。
她搭在刀柄上的手僵了片刻,最终缓缓松开,抱拳行了个平辈礼:“州府界域司巡界使,闻秋。司主派我来之前特意交代过,见着陆首席,收着脾气,别动家伙。”
蹲在断墙顶上的孙媚娘噗嗤笑出了声:“闻巡使,你们那位周司主倒是长记性了,知道城门口副统领被卸了一条胳膊的滋味不好受。”
“副统领还在司衙的药池里泡着,骨头还没接好,换谁也忘不了。”闻秋面色平静,看不出喜怒,“陆首席,公文手札你们既然已经看过了,按规矩,人我得带回州城复命。”
“按规矩?”
陆川从门框上直起身子,嘴角勾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天元界哪条规矩写着,刺杀我的人,能被界域司平平安安接回去享清福的?”
闻秋神色微动:“苏长老是界域司在册的供奉,他身上牵扯到州城残阵的重要机密,他是我们选定的种子。”
“种子?”
陆川收起笑容,眼眸深处透出一抹冰冷的光亮:“我刚才就想问问这老东西,你们口口声声拿他当种子,到底把他种在哪块地里?”
闻秋被陆川看得心头一沉。她此前以为陆川在听兽残界扣下苏长老,是因为早就知晓了内幕,如今听陆川一问,才发觉对方根本不知道底细。
闻秋嘴唇动了动,把话头咽了回去:“这是司衙内部的要务,按军律不能向外人透露。陆首席既然只要手札,何必非要留个残废的老头在手里碍眼?”
“谁说我只要手札了?”
陆川跨步走出塔门,一脚踩在苏长老的肩胛骨断裂处。
“嗷!”苏长老疼得眼珠子暴突,两只脚在泥地上疯狂乱蹬。
“老头,你自己说说,他们凭什么拿你当种子?”陆川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我……我真不知道啊!”苏长老嚎得满脸鼻涕眼泪,“闻巡使说的是假话!老夫就是帮他们管过几年账本,老夫不是什么种子!”
陆川脚下劲力再次沉下半寸。
噗的一声,苏长老嘴里喷出一小口淤血,整条脊梁骨发出令人心慌的咯吱声,整个人像快要被压扁的蛤蟆。
闻秋的脸色变了。她知道陆川是个疯子,在云澜城连大族世家的嫡系说废就废,真要把苏长老弄死了,州府那座残阵就彻底成了废铁。
闻秋上前跨了半步:“陆川!住手!他要是死了,州城残阵就开不了了!”
“一座守护城池的防御古阵,非得等一个叛徒活着才能开?”陆川冷笑一声,脚下非但没松,反而泛起一层刺目的淡金罡气,“给我一个听得过去的理由。给不出来,老子现在就把他踩成肉泥。”
闻秋看着苏长老那张因为缺氧而憋得紫涨的面孔,知道再不亮底牌,这枚种子今天就得烂在听兽塔里。
她停顿了一下,指着插在裂缝里的黑金铜盘。
“四十年前,墨清风在深空猎杀的那头五阶界兽,根本不是普通兽王,而是一头带有一丝主宰意念的异变王兽。”闻秋语速极快地说道,“那头巨兽被击杀后,胸口的核心突然碎裂,里面窜出了一股极其阴毒的本源力量,直接钻进了在场一人的丹田里。”
站在塔里的李青山猛地冲了出来,手里抓着发黄的手札残页,浑身发抖:“钻进了谁的身体里?!当时我先生身边,只有苏万林一个人在!”
“对,就是苏长老。”
闻秋看着地上面无人色的老头,语气变得极为平淡:“那股力量不是毒,而是一种寄生在界核深处的引信。正常界主被侵蚀,要么当场爆体,要么沦为只知道撕咬的疯兽。可苏长老怕死,他为了保命,主动放开了自己的本命小界,让那股力量与他的世界本源纠缠在了一起。”
“他活了下来,神志清醒,甚至还能继续运转气血。”闻秋继续说道,“但只要那股力量还在他体内一天,他就是一枚能够感应深空异兽源头的活引线。州府那些大人物需要借他的身体作为钥匙,去激活上古残存下来的‘镇界绝阵’。人一旦死了,界核消散,这枚钥匙就彻底废了!”
空气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只有碎界边缘呼啸的深空冷风在呜呜作响。
李青山呆呆地看着地上的苏长老,眼角流出浑浊的热泪,猛地上前一步,手指直直指着他的面门:“当年……当年在深空,我先生到底是怎么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