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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书在,人也在

作品:《 全民界主:我的F级界域八十亿人》

夜里风大,镇界学宫后山飞舟台上的几盏防风铜灯晃得厉害。

李青山怀里抱紧了一只磨掉红漆的旧樟木匣子。匣子四角包着的铜皮都生了绿锈,里头装的是他年轻那会儿墨先生手把手教他时留下的亲笔示范字帖,页脚还有先生用朱砂笔写下的几行严厉批注。先生当年用戒尺打他手心,骂他不长记性,却把这几张写了评注的字帖留给了他。

人活久了会变,写在宣纸上的墨迹和笔锋变不了。石塔里要是真藏着墨先生当年留下的东西,谁也别想在他眼皮底下糊弄过去。

阶梯下头传来靴子踩水洼的声响。

孙媚娘穿了一身利索的暗红短打,两只高帮皮靴边沿全是没干透的黄泥。她刚从州城的铺子里换了三匹快马赶回来,头发被夜风吹得散乱,嘴里正嚼着半块芝麻烧饼,嚼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看见飞舟旁边的陆川,孙媚娘把最后一口面皮咽下去,顺手抹了把嘴角:

“公子,您这是真打算连口热汤都不让我喝上啊?催命的符信一道接着一道,我骑马骑得大腿内侧现在还火辣辣地疼呢。”

陆川打量了她两眼,笑道:“我看你嗓门挺亮堂,精神头比白天还足,不像跑脱了力的样子。”

“那能一样吗?”孙媚娘快步走到飞舟边上,伸手拍了拍覆着厚重铜甲的舟身,咂嘴道,“学宫这底子确实厚实,出门都使上能避煞气的玄钢飞舟了。我在州城替您守着那间收灵矿的铺子,天天还得跟账房和车夫磨嘴皮子,您倒好,一转眼当上宫主了。”

大殿门槛那边晃过一道手电筒的光柱。

沈见月提着一个油纸包快步走出来,直接塞进孙媚娘手里。纸包还烫手,外头渗着亮晶晶的油花,是刚用平底铁锅烙出来的葱花肉饼。

“行了,少埋怨两句。”沈见月看了看孙媚娘,“再念叨下去,陆宫主该嫌你办事不爽利了。”

陆川伸手从纸包里抓出一个肉饼,咬了一大口。焦黄的面皮脆生生的,里头裹着剁碎的五花肉和大葱,油水烫嘴,吃着实在。

陆川一边嚼一边问沈见月:“你真不跟着去瞅瞅?”

“李副宫主认得墨先生的笔迹,媚娘认得那粒灵铁砂的路,你负责过去抓人,我去干什么?凑热闹么。”沈见月指了指身后的殿宇,“这山门刚接过来没几天,守山长老偷运功法的那档子破事才刚压下去,里头人心还浮着呢。我得留在这儿盯着,免得你们前脚去抓苏长老,后脚老巢又让人给翻了。”

李青山站在旁边,老脸微微一红,有些尴尬地低了低头。守山长老里通外敌偷功法,确实是学宫几十年来丢得最大的一次脸。

陆川几口把肉饼吃完,拍掉手心上的碎渣,抬脚跨上了飞舟甲板。

沈见月站在石阶下,仰头看着他:“天亮前得赶回来。厨房灶膛里留着旺火呢,给你煨着大骨高汤,回来给你下热面吃。”

“要是回得慢了呢?”陆川扶着船舷问了一句。

“慢了面就坨了,坨了你自己端着碗啃干面疙瘩去。”沈见月摆了摆手,转身就朝前殿走,步子迈得干脆利落。

陆川笑了笑,转头看向舟头的控阵教习:“开炉,走东边。”

飞舟底部的阵盘嗡的一声闷响,两道淡蓝色的气流从尾管喷涌而出,推着沉重的舟身拔地而起,穿透山间的层层浓雾,直奔云澜城东面而去。

城郭里的点点灯火很快就被甩在后头。

越往东走,天底下越黑。天元界的界壁在这边裂开了一道大口子,外头可不是海水,而是一片没有星光、到处刮着阴冷煞风的暗空间。黑黢黢的虚空里,时不时能瞧见一些被界海撕碎的浮岛碎石,慢腾腾地在虚空里飘荡。

孙媚娘站在舟首,探出半个身子,右掌摊开,手心悬浮着一粒芝麻粒大小的暗金色铁砂。

那铁砂是她本命小界里的特产,带着一股子独特的火燥气,跟周围那些阴冷的深空煞气一撞,隐隐泛起针尖大的光亮。

“还在老地方窝着呢。”孙媚娘盯着前方那片看不见底的黑暗,低声说道,“苏长老这老狐狸狡猾得很,他躲的那处碎界特别小,界膜薄得像层窗户纸,要是驾着飞舟硬撞上去,整块地皮当场就得散架。”

李青山抱紧了怀里的樟木匣子,走到陆川身边,声音有些打颤:

“陆宫主,那地方老朽早年去过。叫听兽残界,其实就是墨先生当年界域崩碎后剩下的最后一点残渣。墨先生死了四十年,苏长老放着学宫的福地不住,偏偏躲进死人的旧地方,这里头肯定有鬼。”

陆川坐在舟边的一只铁皮箱上,从储物戒里摸出一壶蓝星带来的烈度老白干,拧开盖子灌了一口,喉咙里顿时火烧火燎地暖和起来。

他顺手把酒壶递给旁边的李青山:“喝两口压压惊。不管他肚子里装着什么鬼,人既然堵在里头了,今晚就让他把肠子都吐干净。”

李青山愣了愣,接过铁扁壶抿了一小口,呛得连连咳嗽,眼泪都快咳出来了,原本发白的老脸倒是被烈酒烧出了一层红晕。

飞舟在距离那处浮岛两百多米的地方慢了下来,悬在虚空里不敢再往前开。

前方飘着一块灰白色的碎地,形状不规则,边缘参差不齐,就像是一块被人随手掰碎的干面饼。碎地正中央立着半座石塔,上截早就塌光了,断墙处缠满了黑漆漆、干枯带刺的死藤。

塔门下方的石壁上,隐约能看见半道被岁月磨平的野兽爪痕。

“就是这儿了。”孙媚娘收回铁砂,伸手按住了腰间短刀的牛皮刀鞘。

飞舟如果靠得太近,带起的气流就能把这块脆弱的地皮掀翻。

陆川把空酒壶往腰后一别,伸手揪住李青山的后衣领,另一只手拽住孙媚娘的皮质武装带。

“哎!公子您轻点……”孙媚娘刚叫出声。

陆川脚掌在舟舷边缘一蹬,磅礴浑厚的虚海纯阳真罡托起身形,带着两个人横掠过两百多米的虚空暗流,稳稳落在了石塔前的干裂硬地上。

落地无声,甚至连脚下的枯藤都没踩断半根。

孙媚娘双脚踩实了地面,赶紧拍着胸脯喘粗气:“您下次动手前能不能先支会一声?我这小心肝差点被您从嗓子眼里抖出来。”

陆川没理她的贫嘴,目光直直落在那扇紧闭的石门上。

石门是用整块的厚重黑绝石砌成的,门缝里还塞着两根锈迹斑斑的倒钩铁锁,外头涂着一层厚厚的腥臭异兽油脂,这是天元界老手惯用的防煞手段,既能挡住外头的毒风,也能把屋里的动静遮得严严实实。

石塔内部,隐约飘出一股刺鼻的焦糊味。

李青山吸了吸鼻子,脸色猛地变了:“这是松烟墨烧焦的味道!苏长老在烧墨先生的手稿!”

李青山急得就要往门上撞,陆川伸手把他拨到身后。

“躲开点,别溅一身灰。”

陆川眼神微冷,压根懒得去找什么机关钥匙。他往前跨了半步,右腿运起霸道刚猛的人道真罡,脚尖在空中带出一道沉闷的气爆声,一脚重重踹在石门正当中的锁扣处!

轰隆!

一声沉闷的大响在死寂的碎界里炸开!

整座半截石塔剧烈摇晃,那扇重达千斤的黑绝石门板连同后头顶着的两根粗木桩,被陆川一脚踹得向内横飞出去!石门撞进屋内,直接撞碎了里头的一张厚木桌案,激起漫天白灰与碎石屑!

“谁?!”

塔内深处传来一声惊恐凄厉的尖叫。

烟尘还没有散尽,陆川已经迈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