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回府邸，又清点了一下自己的积分。

一万五千六，他在床边团团转，盘着腿坐一会儿，又站起来走两步，最后趴在床上，把系统商城翻来覆去地看。

正经的东西太贵，一本农书五千，一箱药材八千，一台望远镜要一万二。

不正经的倒便宜，几百积分就能换一大把，可换回来有什么用？

他总不能再揣着一兜子……去紫宸殿，元泓上回没把他踹出来已经是开恩了。

他翻到武器栏，最便宜的火枪图纸也要一万五，他咬咬牙倒是买得起，可买回来也没用。

大启的工匠打不出无缝枪管，照图纸也造不出真家伙，顶多算个摆设。

陈安连连叹气。

他把面板一关，往床上一倒，两条腿耷拉在床沿，胳膊摊开，整个人摆成个大字。

生产力跟不上，做什么都白搭。

他前世看过那些穿越小说，主角随便画个图纸，工匠就能造出蒸汽机。

真轮到自己，才知道什么叫寸步难行。

汾水河边那个纸坊，光是把竹帘捞纸的法子教会那些匠人，就花了整整一个月。

火药的配比改了七八回，才勉强能炸出个像样的坑。

就这，还是靠系统给的方子。

要真让他从零开始搞工业革命，他怕是有生之年都见不着蒸汽机冒烟……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算了吧陈安，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一连两日，陈安都在院子里犒劳自己。

他让人把藤椅搬到廊下，铺上厚垫子，搁一壶热茶，一碟瓜子，一碟蜜饯，手里捧着话本，从早看到晚。

看累了就闭眼眯一会儿，醒了接着翻。

厨房那边按时送饭，他连桌子都懒得挪，就着藤椅扶手吃。

吃完把碗一推，又拿起话本。

汾水河那边他寻了几个有本事的帮他组织着。

一个姓孙的老账房管账，一个姓吴的老农管地，赵大柱被他派去管人。

学堂的地基已经打了，砖瓦堆在场院上，只等开春动工。

他隔三差五听人回来禀报一声，便撂开手，继续躺他的藤椅。

他翻了个身，把话本又翻了一页。

日光从廊檐下斜斜照进来，落在他肩头和膝上，暖融融的。

就在这时，元景澜带着东宫那位算学厉害的人来找陈安了。

陈安正躺在藤椅上翻话本，听见院门响了，抬头一看，元景澜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个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他赶紧把话本往怀里一塞，从藤椅上跳下来，俯身行礼：“殿下怎么来了？臣这院子乱，都没来得及收拾。”

元景澜摆了摆手，侧身介绍道：“陈兄，这位是秦太傅，东宫算学馆的主事，秦太傅，这位就是陈安陈县子。”

秦太傅生得清瘦，身量中等，穿一件半旧的青布直裰，腰间系着条素色丝绦，头上只别了根木簪。

他面皮白净，颌下一缕短须修得齐整，眉眼间带着几分书卷气。

他上下打量了陈安一眼，拱手道：“陈县子，昨日殿下拿来的那本算书，老夫看了一宿，未能尽解……今日特来请教。”他语气客气，没什么架子。

陈安挠了挠头，干笑两声：“秦太傅客气了，那书是臣路边捡的，我自己都看不懂，哪能教您。”

秦太傅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