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泓又看向另一本书。

那本薄薄的小册子还搁在案角，封皮上两个纠缠的人影在烛光下格外扎眼。

他面不改色地拿起来，翻开第一页，慢悠悠地念出声：“欲擒故纵，先冷后热，三日内不主动，第四日忽然亲近，令其心痒难耐。”

他翻了一页，又念，“若即若离，时远时近。时而贴身耳语，时而整日不见，令其捉摸不透。”

他再翻一页，抬眼看陈安，“欲拒还迎。嘴上说不要，身子要诚实。”

他把册子合上，往案上一搁，语气不咸不淡，“陈卿啊陈卿……你还真是如京城中传闻所说。”

陈安连连摇头：“陛下明鉴！臣看都没看过！臣今日刚得的这本书，连封皮都没来得及翻。陛下若不信，尽管问臣书里的内容，臣定是一问三不知！”

他挺直腰板，下巴微扬，摆出一副“随便考”的架势。

元泓看着他，把那本小册子重新拿起来，随手翻到中间一页，念道：“第五式，声东击西。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趁其不备时……”

陈安赶紧打断他：“陛下别念了！臣真不知道！臣连第五式是什么都不知道！臣要是知道，臣方才就照着用了！”

就在这时，元景澜求见。

他迈步进来，行了礼，抬起头，话还没说，先看见他父皇和陈安两嘴都红红的。

元泓嘴唇上沾着汁水，染出一层淡红，陈安也差不多，方才元泓吃的时候他凑过去要了一勺，这会儿嘴角还留着点紫红的汁水。

桌上摆着几本册子，最上头那本封面朝上，写着《一分钟御男术》。

旁边还有一堆切开摊着的火龙果，红瓤黑籽，汁水淌在碟子里。

元景澜站在殿中，看看元泓，看看陈安，又看了看桌上那本册子。

元景澜：“……”

他看看元泓，又看看陈安，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两圈，最后落在那本书上。

他张了张嘴，脸上的表情从困惑慢慢转成了某种恍然大悟又不敢置信的微妙。

他伸出手，指了指那本书，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父皇这是和陈兄在……”

元泓眼皮跳了跳，面不改色地拿起案上另一半切好的火龙果，朝元景澜递过去，同时另一只手极快地伸到案角，把那本《一分钟御男术》翻了个面，封面朝下，扣在桌上。他语气平稳：“景澜来得正好，陈安从南边弄来的果子，叫火龙果，你尝尝。”

元景澜接过那半个火龙果，低头看了看，拿着勺子，在案边坐下，又偷偷瞟了一眼那本被扣住的册子，到底没敢问。

他舀了一勺果肉送进嘴里，嚼了嚼，点头道：“甜，好吃。”

元泓轻咳一声，把那本《高等数学》从案角拿起来，递到元景澜手里，道：“你那太傅，不是算学名家秦松年的徒弟吗？你把这书带回去，跟他一块儿研究研究。看看里头讲的什么名堂，若能吃透，将来治河、修渠、造历，都用得上。”

元景澜“哦”了一声，双手接过那本厚书。

他低头翻了翻，可眼睛没在书上停多久，就又往案上瞟。

那本《一分钟御男术》被元泓拿袖子一扫，已经藏进了袖子里，案上只剩几本折子和那几块火龙果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