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救治
作品:《 我看陛下您也是风韵犹存》等到第三日傍晚,周奉戎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他烧得昏昏沉沉,眼皮只掀开一条缝,目光散着,在帐顶上游移了好一会儿。
陈安正好端了碗温水进来,见他醒了,忙凑过去,把水碗递到他唇边。
周奉戎喉咙里干得发不出声,就着碗沿吞了两口。
陈安又摸出那板白色药片,抠下一粒,塞进他嘴里,又喂了两口水。
周奉戎皱了皱眉,像是尝到了什么陌生的味道,可到底没力气问。
陈安拍拍他的手背,小声道:“周将军,先把药咽了,臣是从京城来的,奉陛下之命给您送药,您这伤拖得久了,得慢慢养。”
他转头吩咐守在帐外的亲兵,去伙房端碗稀粥来。
粥要熬得烂,再切些碎肉末掺进去,别放油盐。
亲兵应声去了。
陈安身侧的小太医又拿湿帕子把周奉戎干裂的嘴唇润了润。
孙延龄掀帘进来,见周奉戎醒了,忙上前探脉。
他摸了半晌,又看了看伤口,转头问陈安:“陈学士,你方才给周将军喂的是什么药?我瞧着,不像是太医署的方子。”
陈安把药板往袖子里一揣,含糊道:“家父留给我的救命药,只此数颗。旁的,臣也不懂,只知道能退热消炎。”
孙延龄眼睛一亮,伸出手来:“可否借我一观?我瞧那药片圆白,不似寻常散剂,若真能治这等重伤,值得记入医案。”
陈安把手往身后一背,连连摇头:“不行不行,这药统共没几粒,看坏了就没了。孙太医,您也知道,我这人小气,家父的东西,我就剩这一点念想。”
孙延龄伸出的手停在半空,讪讪收了回去。
他看了陈安一眼,没再追问,只低头去写脉案。
陈安趁他不注意,把药板重新塞进袖底,又拍了拍,才松一口气。
这东西可得保管好,没有元泓的命令,谁也不准看。
这几日,陈安给元泓写了好几封信。
在驿站歇脚时写,到了周奉戎营中写,动完清创手术后写,吃到西北的羊肉汤也写。
他几乎两天一封,有时纸不够了,就撕下半截旧账本,背面朝上,用他那手缺胳膊少腿的字往上挤。
每回提笔,他还要嘀嘀咕咕地自言自语,像元泓就在旁边坐着。
第一封是在第一个驿站写的。
他盘着腿坐在光板床上,拿笔蘸了蘸墨,先写“陛下安好”,又觉得太生分,划掉,改成“陛下,臣到了”。
他写得慢,笔尖在纸面上走走停停。
他边写边嘀咕:“驿站的床硬得跟石头似的,臣翻个身都硌腰,陛下要是来了,可得把紫宸殿那张软褥子也搬来。不,得搬两床,一床铺,一床盖。”
他写到路上见闻,说官道两旁全是黄沙,树少得可怜,风一吹,满世界都是土。
他又写,有个老伙夫卖的胡饼,比京城里的胡饼大两圈,又硬又香,他一下吃了三个。
写完正经的,他在纸角挤了一行小字:“臣想陛下的身子了,想得紧。”
第二封是抵达营中当晚写的。
他趴在帐中那张窄桌上,就着一盏快没油的灯。
他写:“陛下,周将军果然跟您说的一样。胡子拉碴,十天不洗,瘦得只剩骨头架子了,丑得很,臣看过了,陛下放心。”
他一边写一边嘀嘀咕咕:“陛下就是瞎操心,周将军烧得人事不省,臣能看上他什么?臣看上了也得他有那力气……再说,他那地方全是沙灰,臣连多待一刻都难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