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同仇敌忾
作品:《 我看陛下您也是风韵犹存》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颤巍巍地念起来:
“臣闻……圣明之主,当远佞幸,亲贤臣。
今有陈姓者,本系流囚,行止无状,以媚色侍上,蛊惑君心。
陛下不念社稷之重,与彼同饮同游,同卧同起。外间讥曰,‘奸佞在侧,昏君在朝,苟且为伍,国将不国’……”
元泓歪在榻上,神色如常,甚至还端起茶抿了一口。
陈安听了,一抹脸,腾地坐直身子,也顾不上哭了,气鼓鼓地叫起来:“什么人!竟敢这么骂陛下!骂我也就罢了,连陛下也敢编排!还同卧同起,苟且为伍!这简直大逆不道!”
他越说越气,一副与元泓同仇敌忾的模样,仿佛方才自己那点委屈全不算什么了。
元泓瞧着陈安那副变脸比翻书还快的样子,把茶盏搁下,慢悠悠地道:“骂你的,你不干,骂朕的,你倒比朕还急。那折子是御史中丞写的,你要不要明日早朝上去同他辩一辩?”
陈安一听,脖子又缩了,眼睛往旁边一溜,小声嘀咕:“臣才不去,臣连他们念的书都背不全,去了也是被他们围着骂。”
元泓哼笑一声,不再逗他。
殿里灯火暖黄,外头风声渐紧。
陈安还坐在地上,抱着元泓一条腿,不肯起来。
元泓也由他抱着,只把书重新捡起来,翻了两页。
这京城的闲言碎语,从来就不少。
只要不闹到明面上,他也懒得管。
倒是陈安今日这同仇敌忾的模样,叫他心里舒坦了不少。
陈安整个脑袋都钻在元泓的袍子下摆里,声音闷闷的,还带着点鼻音:“臣干了好些天了 ,盐井、火药、校场、酒馆,哪一处没臣?腿都跑细了,脸也晒黑了,连口好觉都没睡过……陛下不赏臣点甜头,臣这日子还有什么盼头。”
元泓靠在榻上,一只手隔着袍子按在他后脑勺上,把人往外推了推。
他“呵”地轻笑一声,眼神懒洋洋的:“那也不行,你还当朕和你一般年纪?朕现在要修身养性。你倒好,天不怕地不怕,回回都想往朕袍子里钻……朕这身子,经不起你这般闹。”
陈安被按着也不出来,反而顺势把脸往元泓腿间又埋了埋,瓮声瓮气地道:“陛下说的这叫什么话?修身养性,那也要讲究劳逸结合。臣又不是让陛下出力……臣伺候陛下,那也是在给陛下舒筋活络。太医上回不也说了,情志不畅才是大忌,臣这是在给陛下通情志。陛下若总这么憋着,那才伤身。”
元泓被他这套歪理气乐了。
他手上用了点劲,把陈安的脑袋从自己袍子里剥出来,低头睨他:“朕看你不是来给朕通情志,是来给朕添堵的!你当朕不知道你?你无非就是觉着被外头骂了,心里不痛快,跑到朕这儿来找补,朕又不是你的出气筒。”
陈安仰着脸,头发全乱了,额上还沾着点细汗。
他眼睛眨了眨,倒不反驳,只嘻嘻一笑:“陛下就是臣的靠山,臣在外头受了气,不来找陛下,还能找谁?再说了,那些个酸秀才,骂臣就罢了,还骂陛下……臣这心里疼得跟什么似的!陛下若是不肯疼疼臣,臣今晚准要难受得睡不着了。”
他说着,又去抓元泓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上,道:“陛下摸摸,臣这心现在还气得突突跳呢。”
元泓掌心贴着他胸口,果真感到那心脏跳噗通作响。
他垂眼看着陈安,陈安那双眼睛里盛着点水光,也不知是真委屈还是装可怜。
元泓看了片刻,把手抽回来,说:“你气那些读书人骂你,可他们骂得也没全错,你一个骑马都坐不稳的人,入军伍,外头自然有话说,你若有志气,明日便去校场好好练。让薛鸣川教你骑射……等你能在校场里射中三箭,朕再同你讨赏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