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泓没在御花园等，转而回了御书房，殿门一关，屋里就剩他一个。

他走到那口紫檀木大柜前，从一只描金锦盒里取出那枚已经没电的MP3。

银白的外壳还泛着温润的光，他在掌心里掂了掂，又用拇指在开机键上按了按。

屏幕仍是黑沉沉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早就知道，可每次还是忍不住按两下。

他叹了口气，把MP3放回盒中，又拿起旁边的手电筒。

那东西一推开关，白光便“啪”地打在墙上，亮得刺眼。

他把手电筒也关了，放回原处。

他平日用不上这些，可夜里睡不着时，偶尔会拿出来摆弄两下。

他走到书案前，把一卷舆图缓缓展开，这地图是他让陈安口述，画工重新誊录的。

大启居东，北有王庭，南有海岛，西有西域及更远处的大食，最西是另一片大陆。

陈安说东边还有更广阔的陆地，光从大洋上走一趟要几个月。

元泓信他。

这地图一出来，他就在上头圈圈点点，用朱砂标了西域的葡萄、香料，用墨笔标了南方的稻、茶，又在几处画了铁矿、石脂水和各种他听过的矿藏记号。

此刻他伏在案上，指尖从北境一点一点划过，那些边镇，那几处新换钢刀的亲军驻地，都标得清楚。

他的心思又活泛起来。

京城里，他有一支天子亲军。

这些人平日里随驾，战时充作精锐先锋，刀马功夫比北军只强不弱。

前些日子，新炼的钢刀造好一批，他先给这支亲军换了，钢刀轻薄，出鞘时寒光凛凛，比旧刀强了数倍。

可元泓总觉得还差了点东西。刀再利，也要近身，要见血。

若能在百步之外，一管火器打出去，对方连马都还没冲起来就倒下去，那才是真正压着人打。

他在地图前站了许久，又慢慢坐回太师椅里。

他给自己倒了杯放凉了的茶，目光还停在那张地图上。

陈安说过，火枪是铁管子，装火药，点火后能把铁弹打出去。

具体怎么做，那小子没细说。

每回问得深了，陈安就眨巴着眼睛看自己，不是把话题往床上带，就是说要回去研究研究。

元泓也不逼他。有些东西，逼急了反而拿不出。

可这一回，他有点等不及了。

北边的探子已经回报了三次，说匈奴似乎得了一批铁料，在边境几个部族里悄悄锻刀。

若对方也有新刀，他这点钢刀上的优势很快就没了。

元泓把茶饮尽，手指敲在案上，一下，两下。

他得再给陈安找点事干。

让那小子围着火枪转一转。

哪怕先画个图样出来，让军器监慢慢琢磨，也是好的。

他正盘算着，殿外张德全来了，禀报说陈安和太子回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