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立刻把系统对话框关掉，脸上秒切出一副深以为然的诚恳表情，跟在后面嗯嗯嗯地点头：“陛下说得对，太对了，这草长得都快把路吃了，月季也被虫啃得不成样子，修，必须修。”

元泓笑了笑。

他停下脚步，手指捏着一枝月季的花梗轻轻一折，咔吧一声脆响，折下来一朵半开的红月季。

然后他转过身来，面带笑意地看着陈安。

他笑得游刃有余，眼睛微微弯着，嘴唇微启，日光从头顶洒下来，把那张白净的脸照得明亮干净，偏生嘴角那个浅浅的窝又给这份明亮添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他把花在陈安脸颊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花瓣蹭过皮肤，凉丝丝的，沾着的露水蹭在了陈安的脸颊上。

“你这小子，”元泓的声音带着笑意，尾音懒洋洋地往上挑，“在哪学的这奉承模样？”

陈安愣了愣。

花瓣蹭过他颧骨的触感还留在皮肤上，凉丝丝的一小片，带着露水的湿意和月季淡淡的涩香。

他看着元泓近在咫尺的脸，那双微挑的眼睛弯弯的，嘴唇微启，捏着花梗的手指骨节分明。

“哦……”陈安应了一声。

他的脑子已经不转了。

陛下好漂亮。

这是第一个念头。

陛下拿花拍他的脸！

这是第二个念头。

陛下在花园里拿花拍他的脸，要是在床上，就能拿别的东西拍他的脸。

这是第三个念头。

陈安把这个念头按下去，又浮上来，再按下去，嘴角已经歪到了一个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角度。

元泓已经走远了。

他负着手沿着石子小径往前踱，月白色的背影被正午的日光照得发亮。

他没有回头，声音稳稳当当地传了过来，话题已经从花园修整拐到了别的地方。

“最近的乡试，朕有些头疼。”元泓的语气随意，“朕登基之后就下了令，各州县增设官学，许寒门子弟入读，乡试也放宽了名额。可这几科的榜单拉出来，排在前头的还是世家子弟居多。寒门里冒出头的，掰着手指头数得过来。”

他把花梗在指间转了转，偏过头，余光扫了陈安一眼。

陈安跟在后面，眼珠子开始滴溜溜地转。

他前世虽然不是什么正经读书人，但历史课还是听了几耳朵的。

世家和寒门的矛盾贯穿了好几个朝代，这事他懂。

世家底蕴丰厚，家里藏书多，请得起好先生，弟子从小耳濡目染，学得当然比寒门子弟好，考试自然也更能中。

一科两科看不出什么，三科五科下来，朝堂上乌泱泱全是世家的人。

这帮人同气连枝，到时候皇帝想推什么新政，朝堂上全是他们的人，推得动才怪。

陈安三步并两步凑上去，清了清嗓子：“陛下，草民有个想法。”

元泓脚步不停，只微微偏了偏头。

“乡试考卷糊名誊抄这些老法子，陛下肯定早就用上了，草民就不多嘴了。草民想的是……能不能在考试之前多设一道门槛…”陈安伸出手指头比划着，“比如在各州县设立公塾，不光学费全免，还包食宿。学生入学先读两年，两年之后统一考核，考得好的才有资格参加乡试……这样一来，寒门子弟有了读书的地方和时间，不至于连进场的机会都没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再有，能不能在乡试之外另开一科，不考那些世家子弟从小就练的经义策论，考点别的东西，算账、治水、农桑、营造，这些实务。寒门子弟读不起那么多书，可他们有的是种过地修过渠的人，考这些，未必比世家子弟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