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陛下对我有意思!
作品:《 我看陛下您也是风韵犹存》元泓点了点头,没有立刻说话。
他面上不显,心里已经在思忖开了。
公塾养士,分科取才,这两条建议从实操层面上说,不新鲜,前朝也有过类似的动议,但能随口把寒门子弟的处境说得这么实在……
知道他们不是读不起书,是连进场的机会都没有,知道他们擅长农桑修渠而非经义策论,这不是从书本上能读来的东西。
朝廷里那些死读书的官员,坐在户部吏部的衙门里批了十几年公文,都不一定说得出寒门子弟到底缺什么。
这小子果然不是平头百姓。
也不知是哪儿来的精怪,或许在哪里上过学堂,又或许在底层摸爬滚打过,知道一些读书人不该知道的事情。
元泓把花梗在指间转了个圈,心里又记了一笔。
他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随即转身往花园外走。
刘太监已经在月洞门那边候着了,辇轿也备好了。
陈安屁颠屁颠地跟上去。
他的步子碎而快,鞋底啪啪地拍在石子小径上,亦步亦趋地贴着元泓后脚跟。
元泓走过月洞门,他跟到月洞门。
元泓绕过影壁,他跟到影壁。
元泓走到宅子大门口了,他还跟在后面。
元泓停下脚步,回头看他一眼。
陈安差点没收住步子,鼻尖险些撞上元泓的肩膀,连忙往后踉跄了半步站稳。
元泓挑起一边眉毛,语气里带着点似笑非笑的无奈:“朕回宫,你跟着朕干什么?还想去皇宫不成?”
“想——呃,不是,草民的意思是……陛下慢走,草民送送陛下,送送。”陈安搓着手,脸上堆着笑,脚下却一寸都没有往后退的意思。
元泓哼了一声,上下扫了他一眼:“昨天不是跟你说了,外男进宫要净身。”他顿了顿,嘴角微微弯起,“你要是现在点头,朕这就让张德全安排。”
陈安双手捂住裤裆往后蹦了一步,脸上的笑僵了一瞬又立刻重新堆满,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不了不了不了,草民在这宅子里待着挺好的,挺好的。”
元泓呵呵一笑,背着手,迈着四方步走向停在巷口的马车。
他上车的动作不急不缓,踩凳、扶门、弯腰进轿,从容地在窗口坐定,撩起帘子的一角,和陈安对视了一眼。
没等陈安看清,就“唰”地一声,把帘子拉上了。
马车轮子碾过青石板,咯吱咯吱地驶出了瑞祥路东巷。
元泓靠在轿内的软垫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枝月季的花梗。
他在宫里活了四十一年,见过的人比陈安吃过的米还多。
对于这等二十出头的青年,他最知怎么吊着对方的胃口。
话不说满,亲近完了立刻拉开距离,给个眼神再收回去,对方心里头那点念想就会被勾得百爪挠心。
还好,这混小子不贪财,纯好色,贪财的人胃口填不满,好色的人反倒最容易拿捏。
陈安站在巷口,目送那辆马车拐过街角,直到连马蹄声都听不见了,才晕乎乎地转身回了宅子。
他穿过影壁,穿过回廊,一屁股坐到正厅那把黄花梨木椅上。
坐了一会,一个激灵弹起来。
他开始在厅里踱步。
不是之前那种懒洋洋的瞎溜达,是打了鸡血一样的快步走,从屏风走到门口,从门口走到案几,又从案几走回屏风。
他嘴里念念有词:“公塾,分科,陛下说他头疼,陛下为什么跟我说这个,他手下那么多大臣,他为什么偏偏跟我说?”
他猛地站住,一巴掌拍在案几上,把上面那只黑漆锦盒震得跳了一下。
陛下一定是在暗示他!
把烦恼说给他听,就是在给他指路!
他要是能帮陛下把这些烦心事解决了,陛下能不另眼相看?
到时候功名利禄全都有,陛下说不定还会……
陈安嘿嘿嘿地笑起来。
他重新坐下来,开始在脑子里盘算。
公塾的事,他可以把前世那些教育公平的理念掰开了揉碎了往里头套,什么助学贷款、奖学金、定向招生,哪个朝代都能用……
分科的事,他记得科举制度到了后来确实分过明经科、进士科、明算科、明法科,这个朝代的底子是唐代的,应该也能推得动…
他越想越兴奋,恨不得现在就拿纸笔写一份策论呈上去。
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要确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