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薇缓步走进大皇子府那处种满花木的暖亭。

小燕子一见她来，眼睛霎时亮得像落了星光，几步就迎了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欢喜得不得了，

“紫薇！你可算来了！你瞧瞧你现在这样子，你本来就该是这个模样！从前你怎么总一门心思急着去见你那个不靠谱的亲爹？哪有先巴巴凑上去求人家认你的道理！就该先把自己活的自信、活的放光芒了再去！你看现在多好，浑身上下都在闪闪发光呢！”

紫薇被她夸得脸颊微微发烫，却不再像从前那样羞怯垂头。

她浅浅一笑，眉眼舒展从容，在石凳上缓缓坐下，

“小燕子，我这一路慢慢想明白了许多。从前我总以为，只要我足够虔诚、足够可怜，他便会念着当年的情分认下我和我娘。可后来我才懂，乞求来的承认，从来都轻如鸿毛。”

她抬手轻轻拂过衣袖，语气平静却带着笃定，

“我在别院日日读书作画，不是为了讨好谁，是想先把我自己立起来。等我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声与分量，再站到他面前，那时我不是一个千里寻父、等着被怜悯的孤女夏紫薇，而是一个有风骨、有才情、值得被正视的夏紫薇。”

小燕子听得连连点头，拍着石桌：

“就是这个理！你呀，总算想开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他认不认是他的事，可你不能把自己的光彩拴在他认不认你这件事上！”

紫薇望着亭外浮动的树影，眼底漾开柔和却坚定的光和，

“我也没有放下认亲这件事，只是我不再急了。我要让他看见，夏雨荷的女儿，本就值得被郑重以待，而不是随随便便给个名分便打发了。至于往后的路，还有尔康……我也不想再赌了。我只想先做我自己。”

小燕子眼睛一亮，眼里亮起了八卦的光，便迫不及待凑上前，语气带着几分好奇，

“那尔康呢？你和尔康怎么了？难道你们已经有进一步、有成婚的打算了？”

她心里还记着那个梦，梦里紫薇是安安稳稳和尔康成了亲的，可眼前的紫薇沉静淡然，半点没有待嫁女儿的雀跃，反倒透着一股清醒的疏离，不由得又暗自纳闷。

紫薇轻轻端起桌上的茶盏，指尖贴着微凉的瓷壁，浅浅抿了一口，才缓缓摇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太多悲喜，

“不是我配不上他，也不是全然配不上，是门第本就隔着一道跨不过去的坎。福尔康是福家唯一的嫡长子，是福家寄予全部厚望的继承者。他将来要娶的正妻，该是郡主、是公主、是有皇家身份的格格，这些我如今一样也沾不上边。”

她抬眼看向小燕子，眼底没有从前那种委屈落泪的脆弱，只有看透了的通透，

“从前我总以为，有情便能冲破一切，以为只要我够真诚、够爱他，就能跨过这些规矩。可后来我才看清，福家有福家的盘算，朝堂有朝堂的权衡。就算他有心护我，他也扛不住整个家族的期许。我若没有格格的身份，顶多只能做个侧室，可我夏紫薇读了那么多书、熬了这么久，不想再做那个退而求其次、等着别人施舍位置的人了。”

小燕子听得皱紧眉头，

“可尔康他……他就不能为你争一争吗？”

紫薇轻轻放下茶盏，唇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

“他会心疼我，会日日来看我，会送我笔墨点心，可他不会为了我和整个福家决裂。我不愿把我一辈子的底气，押在他那点犹豫不定的喜欢上。我要先做闪闪发光的夏紫薇，至于他，有缘分便并肩，没有，我也能好好走我自己的路。”

小燕子托着下巴连连点头，说得斩钉截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