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承认、不辩驳，一边装成无依无靠的弱女子，一边故意把老佛爷最想藏住的故事摆上台面，叫她有火难撒，有苦难言。

老佛爷胸口起伏，深呼吸好几回，才勉强压下翻腾的怒意，冷冷开口，

“你回府之后管好自己，约束好府里下人，不许再随意议论这些市井野闻。若是再让哀家听见大皇子府传出什么风言风语，休怪哀家不留情面。”

小燕子屈膝还维持着福身的姿态，面上那副受惊的神色转瞬就淡了几分，抬眼望向凤榻上的老佛爷，一双眼睛亮晶晶的，语气带着几分大言不惭的热切，半点没有方才惶恐畏缩的样子。

“老佛爷，既然外头传得这般热闹，您何不跟我好好回忆回忆从前的奋斗史？我安安静静坐着，乐意做一个最捧场的观众，好好听一听。”

殿内空气瞬间凝滞，一旁侍立的宫人吓得身子猛地一僵，头埋得几乎要贴到胸口，谁都不敢喘一口大气。

这都什么时候了大福晋还想听故事。

这都是挖老佛爷心的过去，他怎么长都来不及，结果被大福晋问了一次又一次，多亏他嫁的是大皇子，又去边境打仗了，否则他这几句话，老佛爷都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这话哪里是请求听故事，分明是逼着老佛爷亲口掀开那些尘封在深宫底下、沾满算计与血腥的旧账。

若是老佛爷开口讲了，等于变相印证坊间话本的传闻；

若是断然拒绝，反倒像是心中有鬼，怕被人细究过往。

老佛爷只觉得一股血气直冲脑门，指尖死死掐住凤椅扶手，指节泛白，脸上那层维持多年的慈祥假面几乎快要裂开。

她沉沉盯着小燕子，目光冷得像冰，恨不得当场就下令把这胆大包天的儿媳拖下去治罪。

可念头一转，心底那桩悬着的心事又冒了上来——那十名派去刺杀小燕子的暗卫，至今杳无音讯。

她根本摸不透那些人是已经覆灭，还是被小燕子擒住握成了把柄。

一旦此刻大肆发作，把事情闹到皇帝跟前，保不齐小燕子会抛出什么后手，到时候遭殃的反而是她自己。

“油嘴滑舌！”

老佛爷咬着牙，一字一顿，声音里裹着压不住的戾气，

“那些都是陈年旧事，早已随先帝一同埋入岁月之中，何需再拿出来反复叙说！市井野言本就虚虚实实，你身为大皇子福晋，不去潜心修德，反倒一心惦记这些八卦闲话，成何体统！”

小燕子微微歪了歪头，脸上露出一丝惋惜的神情，还轻轻叹了口气，

“哎呀，那可真是太可惜了。我还想着，若是能亲耳听老佛爷讲一讲，往后也能长长见识，学一学在深宫里保全自身的本事呢。”

这番话软中带刺，明着是讨教，实则是在提醒老佛爷——她很清楚后宫生存的那一套手段。

老佛爷被噎得一时语塞，胸口不停起伏，半晌才硬生生压下怒火，冷冷扬手：“够了！不必再多言。你即刻回府，安分守己，好好抄你的《女诫》，往后不许再掺和外头这些是非。退下吧！”

小燕子不慌不忙，从容福了一礼，恭顺应声：“老佛爷，不行的，你忘了我不会写字吗？我是乞丐出生的，我根本就没有学习的机会，老佛爷你真的是为难我了，”

转身踏出慈宁宫的时候，小燕子垂在身侧的手悄悄弯起一抹笑意。

今日这一趟进宫，目的已经达到。

老佛爷越是遮遮掩掩，越是心神不宁，距离自乱阵脚就越近。

等回到大皇子府，檐下客的续稿，又可以添上不少新鲜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