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那个一心向往边关、只想保家卫国的少年，正在被皇家的现实一点点碾碎。

小燕子望着他满目悲凉的模样，沉默许久，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恳切。

“所以师兄，往后若是真的走到那一步，你便只娶一位皇后就好。只生你们二人的儿女，那样，就不会再有众多皇子，也就不会再有手足互相残杀的惨剧。”

永硕微微一怔，眼底泛起一丝微光，似是在想象那一种遥远的图景。

小燕子继续说道，

“等到你足够强大，手握足够的权柄，就不必靠着政治联姻拉拢势力，也不必纳许许多多的女子，靠后宫的家世来稳固你的帝位。不必拿儿女的婚事做筹码，不必用后宫去平衡朝堂各方的势力。”

“后宫佳丽三千，看似是帝王的荣耀，可到头来，只会生出一对互相猜忌、你死我活的皇子。倘若只有一个皇后，只有你们的孩子，就不会有那么多纷争，不必再上演骨肉相残的悲剧。”

永硕静静听着，这已经是小燕子第二次提起了只娶一个皇后的事，心中那片早已被现实冰封的角落，竟微微泛起暖意。

他何尝不向往这样的结局。

可转瞬之间，那点憧憬又被冰冷的现实浇灭。

他轻轻苦笑一声。

“想法很好，可是很难，”

他抬眼看向小燕子，目光沉沉。

“我想要不依靠联姻，不靠后宫势力，单凭自己的力量坐稳江山，这条路，比夺位本身还要艰难万分。可……”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几分坚定。

“若是真有那么一天，我能够走到最高处，我愿意拼尽全力去试一试。我不想重蹈父皇的覆辙，不想让我的孩子，再经历我如今这般身不由己的痛苦。”

“让我心爱的女子不必和大家分享丈夫，”

永硕话音落下，目光凝在小燕子脸上，暮色透过窗棂落下来，将他眼底的情绪晕得朦胧。

他轻轻往前微微倾身，声音压得低柔，带着几分试探，那层平日里君臣皇子的疏离，悄然褪去。

“小燕子，那你呢？”

他望着她清亮的眼眸，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悸动，

“你对未来的夫君，又有什么期待？你想要一个什么样的人？”

小燕子猝不及防被他这么一问，脸颊倏地一热，心头砰砰跳了两下，下意识往后微微挪了半步，耳尖泛起淡淡的绯红。

她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可被永硕这般直直望着，反倒有些手足无措，手指不自觉绞着衣角。

“我……”

小燕子顿了顿，避开他灼热的视线，看向窗外沉沉的天色，声音轻轻的，

“我才不想什么荣华富贵，也不要什么权势滔天的大人物。”

她顿了顿，又悄悄抬眼，飞快瞟了永硕一眼，又连忙垂下眼帘。

“我想要的，是心里只有我一个人的人。不用三妻四妾，遇事可以并肩，不会让我独自受委屈，能懂我的性子，不会逼我去做我不喜欢的事。”

“我要嫁一个懂我爱我的人，我在外宁愿不嫁，”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愈发轻了，心底隐隐有个模糊的影子晃过，可她不敢往深了想。

永硕听着，眼底漾开浅浅的暖意，唇角不自觉弯起一抹柔和的弧度。

方才满是杀伐沉重的心绪，在此刻，竟被这几句话熨帖得柔软下来。

“听起来就很幸福，很有意境。”

屋内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晚风掠过屋檐的声响，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悄悄漫开。

片刻之后，永硕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情愫，回过神来，神色又恢复几分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