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心，可我没有那个能力。我身后还有一族人的性命，我不能拿全族去赌。一旦我贸然出手，不光我会死，跟着我的旧部、母妃留在宫里的那些旧人，全部都会被牵连，落得满门覆灭的下场。”

他抬眼看向小燕子，语气沉重：“我可以暗中递消息，冒一点风险提醒紫薇自保。可要我闯宫劫人，公然和皇上、固伦家族对着干，我做不到。”

江湖之上，她可以为朋友两肋插刀，哪怕刀山火海也绝不退缩。

可这里不是江湖，这是皇权的牢笼，一着不慎，便是灭顶之灾。

“那难道就只能任由紫薇被困在那牢牢笼里，任人摆布吗？”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拳头攥得咯吱作响，

“她那么信任皇上，千里迢迢历尽磨难来到京城，到头来，连一个肯伸手拉她一把的人都没有？”

永硕沉默许久，指尖摩挲着桌面，低声道：“也不是全然没有转机。眼下济南送来的证词还没有抵达京城，一切都还没有尘埃落定。固伦家族急着除去紫薇，可他们也不敢明目张胆动手，怕留下把柄，授人以柄。”

“紫薇眼下唯一的生路，便是藏起锋芒，不要争，不要盼，不要寄望父女情分。她要装作安分怯懦，降低所有人的戒备，苟住性命，等待时机。”

“可这太难了。”永硕轻叹，“紫薇饱读诗书，心性清高，她满心期待骨肉相认，让她收起所有期盼，假意顺从，对她而言，本就是万般煎熬。”

窗外夜色浓重，远处紫禁城的点点灯火，在沉沉黑夜里明明灭灭，看着繁华，实则处处藏着杀机。

永硕继续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现实的凉薄，

“其中的危险，我们已经尽数跟她讲明，她心里未必不明白。可路终究是她自己选的，她就得承担自己不听劝的后果。这是她必须面对的，而不是靠我们这些相识没多久的人，拿身家性命去替她拼命。”

“小燕子做了事情就得承担后果，而不是靠我们这些人，”

小燕子猛地一怔，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戳了一下。

是呀，这些事情他们都说的，是夏紫薇不听的，

“可是如果我们都不管他的话，他就身后无人了呀，”

“世间万般事，从来没有道理，因为她可怜，旁人就要豁出一切去保全她。”永硕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可以冒险递一封警告信，这已是我能做到的极限。倘若她依旧抱着幻想，执意去争那份父女情分，那往后的劫难，便只能由她自己去扛。”

烛火跳动，映得他眼底一片晦暗。

“我们可以提醒，可以提点，却不能替她活。若是她看不破这局，执意踏入陷阱，就算我们有心，也无力回天。”

道理她都懂，可一想到紫薇满心欢喜期盼认父，全然不知身后埋伏着重重杀机，她就满心难受。

她闯荡江湖，向来信奉义气为先，朋友有难便要倾力相助。可到了这皇权旋涡之中，连这份义气，都要被现实层层束缚。

“那封信，我们还是要送。”

小燕子抬起头，眼底依旧存着一丝倔强，

“就算她未必听得进去，就算我们不能替她挡下所有灾祸，至少要让她知道，宫外还有人记挂着她，提醒她提防身边的刀。”

永硕缓缓点头，神色凝重：“好。我今夜便安排人。只是这一趟，凶险万分。送信的人一旦败露，不光自身性命不保，还会直接把紫薇推入死地。”

“小燕子你确定要让一个无辜的人替夏紫薇换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