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皇上那点父爱，虎毒不食子，赌他能想到偷梁换柱的方法，可这赌局，我们输不起。一旦赌输，紫薇便是万劫不复。”

小燕子心底那一点残存的希冀，被这一句话碾得粉碎。

她从前总觉得，血脉亲情是世间最牢靠的东西，她就算是被丢了也没想过爹娘是不要她了，他们肯定是遇到什么问题了，

如果现在爹娘找过来了，她也会说一句我很好，就算不能和谐相处，但也能彼此祝福，

怎么也没有想到他们皇家会这么的……

紫薇拼尽一切寻父，便是信这份骨肉缘分。

可如今才看清，在帝王的权衡面前，这份缘分轻得可以随手舍弃。

“难道就没有别的路了吗？”

小燕子喃喃开口，眼里蓄满了泪水，

“紫薇她那么善良，从来没有害过任何人，她只是想要一个名分，想要对得起死去的娘。”

永硕抬手，指尖重重按在桌沿，眼底满是无力。

“宫里的局面，已经盘根错节。固伦家族如今步步紧逼，恨不得立刻除去紫薇这个隐患。皇上一边要拿捏固伦一族，一边又要顾及朝野非议，他的每一步，都在算计利弊。”

“就算他心里尚有一丝父女情，也不会为了紫薇，打乱自己的全盘谋划。他可以留紫薇一命，但绝不会护她周全。”

小燕子猛地抬起头，

“那我们就想办法把她从宫里带出来！我们带她离开京城，回济南去，再也不碰什么皇家血脉！”

这话一出，永硕便摇了摇头。

“谈何容易。行宫守卫层层叠叠，宫外到处都是固伦家族布下的眼线。我们若是贸然动手，便是谋逆大罪。到时候非但救不出紫薇，反而会坐实紫薇私通外臣的罪名，皇上会顺势直接处置她。”

他也会折进去，

跟随他的人也会折进去，

他不可能为了夏紫薇冒险，得罪固伦一家不值当，得罪皇上也不值当，

如果他帮忙了，那么死的那个人就是他，他身后的人，

他没有那么伟大为了一个他们爹都要赶尽杀绝的人冒险，

屋子里烛火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又长又扭曲，

小燕子怔怔站在原地，心口像是被一块巨石死死压住，连呼吸都觉得滞涩。

永硕这番话，字字都是现实，没有半分虚言。

她从前总以为，世间道义情义大过一切，可在这深宫权斗的旋涡里，情义轻如鸿毛。

没有人会平白无故拿自己的身家性命，去赌一个素不熟识的女子的安危。

“所以……就连你，也不能拼尽全力去救紫薇？”小燕子声音发颤，眼眶通红，满是不敢置信。

永硕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沉沉的无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