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遇上再大的麻烦，凭一身拳脚总能搏上一搏，可面对紫禁城这重重牢笼，面对帝王的权衡算计，她浑身的本事，竟无处施展。

永硕面色沉得像浸了冰水，缓缓叹了一口气，语气里满是无奈与清醒。

“以我对我那个阿玛的了解，紫薇只会成为他的棋子，他不会，不可能心软。”

“在他眼里，亲情永远排在江山社稷之后。他知道紫薇是亲生女儿，可这一份血脉，抵不过固伦一族盘踞朝堂的隐患。他不会主动动手伤害紫薇，可也绝不会为了她，去打乱自己筹谋的大局。”

小燕子浑身一震，脚步往后退了半步，心口像是被狠狠揪住。

“那……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紫薇任人摆布？”

她声音发哑，

“难道她的性命，就只能用来做皇上扳倒别人的筹码？”

永硕垂眸，眼底满是沉重：“固伦家族已经被逼到绝境，他们必定会想方设法除掉紫薇。皇上心里清楚这一点，他甚至在等着固伦一族动手。一旦对方下了毒手，便是谋逆害人的铁证，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清算整个家族。”

“也就是说，紫薇的生死，皇上是放在赌局上的。活下来，是她命大；若是死了，也只是这场权斗的牺牲品。”

小燕子只觉得浑身发冷，一股绝望涌上心头。

她从前总以为，父女之间总归有几分情分，可如今才明白，生在帝王家，这份情分薄得如同一张纸。

“那我们呢？我们能做什么？”

小燕子急切地追问，

“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等着紫薇出事吧？”

永硕抬眼望向窗外沉沉的紫禁城方向，眉头紧紧锁起，

“小燕子，你知道那些格格真正的作用是什么吗？送去和亲，为了稳固周边小国，不让他们生出异动。可你知道，格格在送去和亲之前，就会被悄悄灌下绝子药吗？”

小燕子猛地一怔，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嘴唇微微发抖。

“绝子药……”

“是。”

永硕缓缓点头，语气沉重，

“就算她们凭着强硬的手段，在异国他乡艰难活下来，这一生也不会有自己的子嗣相伴。从被送去和亲的那一刻，她们原本的人生就已经结束了，往后余下的日子，不过是一枚棋子的使命。”

“皇家对女儿，本就少有真心疼爱，大多只是用来联姻的工具。更何况夏紫薇，她只是个名不正言不顺的私生女。”

他顿了顿，话锋更冷，

“她的处境，甚至还比不上宫里那些丫鬟生下来的孩子。那些宫女所生的儿女，得不到皇上的宠爱，在宫里过得如同小乞丐一般，好歹还顶着皇家血脉的名头。可紫薇，她连这份名分都没有。”

“你好好想一想，皇上会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儿，放弃这一次铲除固伦一族的绝佳机会吗？”

永硕摇了摇头，语气笃定，

“他不会的。”

“他甚至还会嫌弃夏紫薇没有发挥好作用，”

屋子里静得可怕，只有烛火噼啪跳动。

小燕子呆呆站在原地，浑身冰凉。

和她想的差不多，夏紫薇认这个爹能要她命，永硕这番话，狠狠印证了她的猜想，

原来就算紫薇侥幸活下来，就算皇上愿意认下她，等待她的也未必是好日子。

要么是沦为皇权博弈的牺牲品，悄无声息地殒命；

要么就算活下来，也不过是另一件用来交易的工具，一生都身不由己。

她双手紧紧攥成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眼眶泛红，胸口堵得喘不上气。

“那……那紫薇该怎么办？”

小燕子声音沙哑，

“难道她千里迢迢来到京城，吃了那么多苦，就只能落得这样的下场吗？”

永硕望着漆黑的夜空，重重叹了口气。

“对皇上那点父爱，虎毒不食子，赌他能想到偷梁换柱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