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我自小一同长大的丫鬟，是我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人。我只是……只是被寻亲这件事搅得心神大乱，一时失了分寸。我怎么会不把她当人看待。”

小燕子看着她这副又委屈又辩解的模样，心底那股无奈又涌了上来。

她没有厉声呵斥，只是语气沉沉，字字清晰。

“嘴上说把她放在心上，可实际呢？”

小燕子往前半步，目光直直看向紫薇，

“金锁被人掳走，下落不明，你整日满脑子就只有认阿玛。一个你从不曾见过的人，如果不是我今日提起，你还要多久才会想起她？”

“心里惦记是一回事，实实在在放在心上，又是另一回事。”

她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嘴唇翕动，想要反驳，却找不到辩驳的话。

方才的委屈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难堪的羞愧。

是啊，道理她都懂，可她确确实实，把金锁的安危，放在了寻亲执念的后面。

紫薇垂下眼帘，肩膀微微垮了下去，泪水再度滑落。

“是我……是我做得不对。”她低声喃喃，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可沉默片刻，她抬起头，声音里带着一丝执拗，缓缓开口：

“是我是做得不对，但是金锁只是我娘给我买来的小丫头，她只是一个奴婢。可是我阿玛是皇上呀。当然是我的阿玛更重要了，是我阿玛给了我生命，给了我出生见的机会，和我最亲的人比起来我自然知道什么才是最重要的，我得把我的命留着去认我的阿玛，而不是为了找一个失踪的小丫头去拼命。她只是一个奴婢而已。”

话音落下，屋内瞬间安静下来。

烛火噼啪跳了一下，映着紫薇脸上未干的泪痕，可这番话，却像一盆冰水直直浇在了小燕子身上。

小燕子整个人都怔住了，刚才还压下去的寒意，一下子顺着脊背往上窜。

她怔怔看着眼前的紫薇，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刚才还说对金锁亲如姐妹的，

现在……

在她从小长大的大杂院里，柳青柳红，还有那些孤儿，没有什么主子奴婢之分。

大家都是苦命人，互相拉扯着活命，谁也不会把旁人的性命看得轻贱。

可在紫薇口中，陪她千里跋涉、替她挡祸受难的金锁，仅仅只是一个奴婢，不值得拿性命去换。

小燕子喉间发紧，方才心里那点尚存的同情，一下子消散大半。

原来在紫薇心底，人和人竟是分着高低贵贱的。

认阿玛这件事，重过金锁的性命。

或者说所有人的命在和她认阿玛面前不值得一提，

那些帮助过她的人，那些路上，随时都可以被放弃掉，

在真正取舍的时候，他们这些帮助过他的人只会是路人，

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心底那层隔阂，此刻已经变成一道深深的鸿沟。

她终于明白，紫薇心里的轻重，从来都和自己不一样。

大概天生就是高贵的命格吧，

对他们这些人的命视如蝼蚁！

“奴婢就不是一条人命了吗？”小燕子的声音微微发颤，压着心底翻涌的震惊与失望。

“还好她走了，否则跟着你是她的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