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一肘,还给你
作品:《 轮回百世,我以凡术斩仙》山道上那辆车拐下来时,姜砚收起地图,拉着沈青禾退到了坡后的石壁旁。
车轮碾过碎石,车厢里响起几声硬物相撞的轻响。赶车人骂了一句,停下来勒紧绑绳,盖在货上的粗布被掀开,露出两只白骨匣。
姜砚盯住了匣口的铜锁。
离开药庄的第六天,他们到了赤石城北山。
这一路避开了地图上几处押送队的歇脚地,夜里多在野外落脚。姜砚左臂换过几次药,小满给的两包已经用掉一包,伤口慢慢收住,握刀时也不再扯得整条胳膊发疼。
眼前的山道,与郭燎留下的那张图对得上。
山腰围着一道高墙,墙内石台露出半截,上山的路从两座石楼之间穿过。门下有人持刀,送货车进门前,都要在那里停一停。
韩烈当年就被送到了这里。
姜砚沿着道路看上去,一直看到墙后那块灰白的台角。来之前,他想过师父会不会还关在山上。真到了山脚,隔着一道墙,仍旧什么都看不见。
“先找进出过的人。”他说。
沈青禾朝下山的车看去:“后头还有一个。”
一名黑袍修士从弯道走下来,先查看车上绳索,伸手压了压骨匣,这才让车夫继续走。他腰侧挂着六枚铜扣,走动时互相碰响,右手指节上还戴着一副黑铁护套。
魏洪。
姜砚叫出这个名字,沈青禾转过头来看他。
“你认得?”
“北渡押船的人。我跟你说过的那半张纸,就是从他手底下拿的。”
魏洪走近了些,掌中的灵气沿铜锁散开,接着又收回指尖。数年不见,此人的气息比当初厚了不少,已到引气九层。
姜砚认得他扶匣的姿势。左手压住,右手验封,出了事先护住货,再找偷东西的人。
那年魏洪便这样按着骨匣,一肘撞碎了他的肩骨。
“当时我才三层,拿了纸就往河里跳。”姜砚说,“他在后面追了一掌,我差点没爬出岸洞。”
沈青禾看了他一眼,又看向魏洪。
“韩堂主那行字,就这么来的?”
“嗯。”
她没再问,取下背后的木匣,换到怀里抱着,让过一丛会刮响的干枝。
魏洪已经跟着车下坡,山门那边又进去一辆满载的货车,墙后很快有人把门关上。
姜砚没有往上走。
“跟他。”
两人从坡侧绕下,远远缀着货车,半个多时辰后,赤石城的北门出现在路尽头。
城墙用赤褐色的大石砌成,门外停着几排等着卸石料的牛车。北山来的车挤进队伍,魏洪不耐烦地朝前催了两声,前头拉车的老汉回头指着堵住的车轴,他便闭了嘴。
姜砚借着人流靠近,跟进了城门。
街边打铁的声音连成一片,一家铺子的铁砧竟直接摆到了檐外。掌钳的汉子手背覆着一层凝实的兽爪,铁料被他夹得稳稳的,任大锤一下一下砸上去,胳膊也不见晃。
筑基修士。
一个满脸汗的少年蹲在旁边收铁屑,嘴里还埋怨他挡着门,客人都进不来了。汉子只好挪开凳子,指挥少年把要修的断刀搬出来。
姜砚往那边多看了一眼。
自己这把柴刀补过多少回,他记得清楚。到了这里,沿街就能找到修兵刃的地方。
“前面拐了。”沈青禾提醒。
魏洪的货车驶进北门内一条窄巷,在尽头的院子前停下。门里出来两个佩刀的人,接过骨匣往里搬,魏洪跟进去,把匣子放稳才解腰间的铜扣。
车夫没有留下。他把空车推回巷口,蹲在车边擦汗,等有人出来结脚钱。
姜砚从他身旁经过,朝院内看了一眼。
两名搬匣人都在引气六层上下,一个正往刀鞘上缠布,另一个守着通向后屋的门。院角长着老槐树,几条树根从墙脚拱出来,把铺地的砖都挤歪了。
沈青禾放下木匣,站到了槐树投下的阴影里。
姜砚迈过门槛。
“魏洪。”
魏洪先把面前的骨匣往里推了推,才转身看他。
“哪位?”
“北渡那半张纸,我一直留着。”
缠刀鞘布的人停了手。魏洪却没有看姜砚的脸,他的视线落在那把柴刀上,又扫过姜砚藏在袖下的左手。
“是你?”
姜砚把院门带上了。
魏洪把手从匣上收回来,朝旁边两人使了个眼色。
“去把前头的车钱结了。”
靠门的那人刚动,姜砚已经横过刀鞘,挡住了门。
“让他在外面等一会儿。”
魏洪没再催人,右手垂到身侧:“你想要什么?那张纸缺的半边?早就换了册,你现在找我也没用。”
“先把手拿出来。”
黑袍下的五指已经扣起。
魏洪盯着姜砚,手腕突然一翻,五道钩爪灵光直抓咽喉。他脚下同时发力,朝门边抢了半步,另一只手则甩起腰间的铜扣带。
他要撞开姜砚出去。
钩爪外浮起铁钩鹰的虚影,弯曲的爪尖比当年在船上时更长,贴着门板划出几道木痕。那时姜砚只能缩身躲到骨匣边,任它撕开颈侧皮肉。
这次,他迎着魏洪踏进了门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