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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硬岸上的盾

作品:《 领主:开局骑砍助我登云》

夜星用靴尖蹭去地上代表软泥的记号,沿着硬岸外侧重新划出一道弧线。

“这片硬地留给你们后退。”他抬眼看向众人,“盾兵靠里,阵型散开,别挤成一团等死。”

卡戈盯着地上的刻痕看了片刻,默默收回了原本指点沙盘的手。

翌日清晨,弓骑打马回堡。又过了一天,伊沃与科林领着三名生力矛兵抵达水哨,五面符文盾一面不少。

随队送来的不仅有补给,还有玛拉的回执:上一批矿粮已交割清楚,下趟的排期也已敲定。

乔里修好的背架也一并送了回来。

灰蹄部族为了这场硬仗特意多留了一夜,各自解开粮袋生火造饭,营地里多了些许活气。

四名出战的半人马卸下沉重的背架,只带长弓、长矛与水囊,轻装上阵。

天亮后,五骑与五名盾兵沿河跋涉了大半日,赶至白石滩。

北坡背风处停着两辆粮车,三匹挽马受了惊,正挤在车尾不安地啃着青草。

七个商队护卫攥着武器死守在旁边。离他们不远,缩着三家十口流民,四个饿得皮包骨头的孩子紧紧抱成一团,窝在一辆破烂的人力推车上。

卡戈抬手示意后队止步。他压低身子,顺着石脊一点点探出视线,望向水面。

一头铁背鳄正伏在浅水里。

这头凶兽比满载的粮车还要庞大,灰黑色的硬甲上挂着腐烂的碎肉,背脊的骨棱从头颈一直绵延至尾部。

它粗壮的前爪死死抠进水底石缝,宽阔的吻部微张,露出一排排森白的尖牙,冰冷的眼珠正死死盯着坡上的挽马。

夜星先让塞恩去探探硬岸的土质。

石层承重没问题,但靠水那一侧积满了烂泥,矛杆才插进去,拔出来时就带起一串腥臭刺鼻的泥泡。

他翻身下马,把缰绳抛给旁边的弓骑。

“诺尔,你去回水湾那边守着。”夜星叮嘱道,“它要是往深水退,你就逼住它的头,千万别踩进软泥里。”

伊沃闷不吭声地领着五面盾牌靠上石根,科林立于右侧,三名普通矛兵在后错开半步,严阵以待。

卡戈带着三名同族分列两翼,半人马先用硬蹄在石缝间重重踩实底盘,这才发力拉满长弓。

“夺——”第一箭精准钉在鳄眼旁。

铁背鳄猛地昂起头,紧接着第二箭狠扎入口唇边缘。

凶兽狂躁地甩动长吻折断箭杆,四爪骤然发力撑起庞大的身躯,背甲上的灰暗光泽顺着骨棱倏地游走了一遍。

当卡戈第三次开弓射中时,精钢重箭撞上鳄鱼肩甲,竟极其刺耳地擦出一大簇火星。

“退!”

四名半人马毫不恋战,立刻调转马首,沿着预先蹚过的硬底快速后撤。

奔行间,他们上半身柔韧地拧转过来,弓弦半张,箭头始终死死咬住鳄首。

铁背鳄咆哮着冲出浅水,沉重的腹甲摩擦着白石。

它粗壮的长尾骤然蓄力,犹如一记铁鞭,裹挟着劲风狠狠扫向内侧的人类阵线。

伊沃狂吼一声,沉腰立马,将盾牌死死压向地面。

巨尾根部轰然砸中盾面,附魔铁片上的纹路瞬间亮起微光。

可狂暴的冲击力依然推得伊沃双脚向后犁出两道深痕。他肩臂肌肉贲张,淡薄的斗气死死压住盾沿,直到脚跟重重抵住身后的石根,才生生止住退势。

旁边一面铜盾躲闪不及,被尾梢堪堪扫中。持盾矛兵闷哼一声,整个人踉跄后退,腕上的皮扣当场崩断。

“去后面!”

科林大喝一声,跨步用盾牌顶上空位,长矛顺势刺出,逼退咬来的鳄吻。

那名矛兵借机退入第二列,咬着牙重新握紧长矛,没敢再用震麻的前臂硬抗。

此时,鳄爪下的碎石竟开始泛白,几粒石子受魔力牵引吸附在腹甲上,迅速结成了一层坚硬的石壳。

夜星原本想打手势让两侧包夹,目睹这一幕,抬到半空的手硬生生悬停住。

魔兽护甲强化,再往前硬挤,对方尾巴一旦发狂乱扫,普通士兵连躲的余地都没了。

“两边散开!把位置让出来,逼它转头!”

两侧盾兵闻令各让出半步。铁背鳄向左扑咬,左翼立刻举盾后撤;

它向右拧身,科林马上以矛尖直戳其眼,逼得它不得不抬起下颌躲闪。

伊沃则像块礁石一样死守在石根前,稳稳抗下正面的所有撞击,阵脚丝毫不乱。

夜星借机绕过伊沃左肩,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鳄鱼转头的瞬间——颈侧两层硬甲交叠的地方,暴露出了一道毫无防护的皮褶。

他果断踏入长尾刚刚扫出的空当,斗气顺着手臂毫无保留地灌入剑刃,一记势大力沉的斜劈猛然斩下。

锋利的剑刃强行咬开甲缘,滚烫的腥血瞬间喷溅在十字护手上。

但伤口比他料想的要浅。

鳄背上的灰光尚未散去,坚硬的底层颈甲死死卡住了剑锋。

夜星毫不贪功,手腕瞬间卸去半分力道,顺着凶兽痛呼扭头的惯性猛然抽剑,整个人几乎贴着伊沃的盾牌撤了回来。

一张血盆大口狠狠咬过他原先的站位,上下颌骨撞出一记令人头皮发麻的脆响。

伊沃发出一声沉闷的战吼,将盾牌向前猛推,死死挡住魔兽的二次追咬。

科林的长矛如同毒蛇吐信,从盾侧刁钻地扎入鳄鱼下颌底肉,又在它闭嘴前利落抽离。

接连吃痛,铁背鳄萌生退意,庞大的身躯开始向浅水区挪动。

此时,诺尔已悄然从外侧硬地绕到了它的退路上。缺角兽低头稳稳踏住石层,诺尔手中的骑枪斜指鳄眼。

铁背鳄狂躁地张嘴扑咬枪尖,诺尔轻扯缰绳带兽横移避开,却依然像座铁闸般卡死了它退回深水的那段路。

退路被断,铁背鳄被迫调转庞大的身躯,试图仗着甲壳硬生生从五面盾牌的缝隙间挤出去。

“射嘴!”

夜星厉声断喝。卡戈的重箭瞬息先至,紧接着是塞恩与两名弓骑的箭矢。

几支羽箭深深钉入柔软的牙床,铁背鳄痛苦地狂甩头颅,背棱间流转的灰光因魔力震荡,硬生生断了一截。

夜星没有再去砍它完整的硬甲。

塞恩与两名弓骑迅速补射一轮,随即极有默契地抬高弓身,为领主让出进身的通道。

卡戈也抬手止住右侧同伴,将半拉开的弓弦稳稳收回。

夜星自科林的盾缝间猛然抢进,左脚死死踩稳石缝为轴,剑锋精准地切入先前斩开的那道血槽。

体内斗气全数涌入腰背,第二次毫无保留的强击,生生将剑刃推过残断的底甲,直切颈肉。

硕大的鳄头轰然砸在地上,粗壮的前爪还在凭借本能无力地刨刮着碎石。

夜星拔剑后撤,肌肉透支的酸麻感让两腿不可遏制地发沉。

伊沃与科林一左一右用长矛死死压住它的头颅,直到那条铁鞭般的长尾最后抽搐了一次,彻底僵死,两人才松了口气,收回武器。

【击杀一阶高级铁背鳄,军功+16。】

余额升到了二十八。

夜星单手扶着剑柄在原地站了一会儿,直到粗重的呼吸平复下来,才提剑走向那名受伤的矛兵。

士兵受震的前臂已经肿起一大块吓人的乌青,好在手指还能活动,没伤到骨头。

“明天别背重物了,你的盾让别人替你拿。”夜星拍了拍他的肩膀。

伊沃转了转带着旧伤的肩膀,没去搬动沉重的鳄尸。他与科林手持的符文盾表面,魔力纹路都已彻底黯淡。另一面挨过尾部扫击的普通铜片盾更是凹陷下去,表面只剩极其微弱的薄光,断裂的皮扣只能暂用麻绳系死。

卡戈上前回收箭矢,路过伊沃时,粗糙的手指特意摸了摸那面盾牌上的附魔铁片。

“换作普通木头,早该碎了。”

伊沃没接话,只是默默将盾牌侧转过去给他看了眼。

厚实的木板表面已经被巨力挤压出了明显的凹痕,但那块附魔铁片依旧死死扣在原位。

夜星命人沿着浅滩重新探明水深,确认旧车辙附近再没有活动的兽影后,才朝坡上打了个手势,让车夫牵马下来。

第一辆沉重的粮车缓缓驶过水面,车轮碾压白石,发出咯咯的闷响。

商队大人们紧紧抱着孩子,涉水走在车旁。那名牵引头马的车夫浑身紧绷,视线一刻也不敢离开岸上庞大的鳄尸。

直到双脚终于踏上对岸的实地,他才长出一口气,松开了手里勒出冷汗的缰绳。

战斗落幕,双方按规矩分了鳄皮。

商队管事很识趣,答应用一辆空粮车将城堡那半张皮子捎回水哨,只收一篓鳄肉当运费,还顺手替生皮撒了少量粗盐防腐。

灰蹄部族取走了属于他们的半张皮和一篓肉。

夜星特意另留了一篓精华部位,准备晚上熬肉汤给参战的弟兄们补补力气。带不走的残肉,则尽数扔在了远离营地的下游荒滩上。

等所有人马车辆全部过河,日头已经快要落山。

夜星下令就在西岸的废弃旧车营驻扎。安顿好后,他独自避开人群,走到土坡后没人的地方,在视野中打开了【工兵】一栏。

二十四点军功扣除,余额只剩四。

伴随着微光,一个窄肩长臂的哥布林轻巧落地。

他灰绿色的腰间挂着铁制短锤与量绳,刚一站稳,立刻单膝跪下。

“吉克,向主上报到。”

夜星点了点头让他起身,带回营地引荐给伊沃,走完了新誓从的登记和领粮流程。

刚扒拉完分给自己的口粮,吉克便绕着停稳的粮车转悠起来。他听出车轮在轴上有些异样的晃荡声,当即蹲下身摸索轮毂。

随后,他跑去向车夫讨来一块废木头,几下削成厚度刚好合适的薄木楔,塞进松动的缝隙里。试着转了一圈后,他又利落地削平了多余的木角。

“这边原先松了,长途赶车时会啃轴。”吉克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车夫半信半疑地推了推轮子,发现原先那股松垮感竟然全没了,惊讶地连连招手,把同伴都唤来围观。

夜星收回视线,目光落在了那辆载着流民孩子的小车旁。

一个满手炭黑洗不掉的男人正神情局促地站在那儿等他。

“大人……我们三家人想找个地方落脚。我会烧炭,他们几个会垒窑、照料牲口。

”男人干咽了一口唾沫,低头看了眼车上熟睡的孩子,声音里带着小心翼翼的恳求,“您那里,能带家口吗?”

“能。”夜星看着他,“跟着队伍回堡里登记,手艺核对过,会给你们安排活计和住处。”

听到这句准话,男人如释重负,紧绷的背脊都似乎塌下去了几分。

他小心翼翼地把小车上的草席掖紧盖严,回过头冲另外两家人用力招了招手。

几个人赶紧凑上前,合力将破推车挪到了夜星队伍的最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