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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两条林沟

作品:《 领主:开局骑砍助我登云》

塞恩把缰绳抛给镇兵,手脚并用顺着沟沿爬上高地,才刚探出半个脑袋,立马又缩了回来。

他先伸出三根指头,往下点了点那截倒木,接着又冲林子深处比划了四下。

夜星蹲身伏在坡脚,听见他死压着嗓子报信:“主上,前面伏着三只,后沟那四只手里都有弓。这两条沟在树根底下是通着的,箭能直接咬住咱们右翼。”

一小截灰白色的骨箭从乱荆棘缝里悄没声地探出尖来,正死死卡着六名矛兵还没来得及护住的侧背。

倒木后头,那三只腐牙正悄悄往深处出溜,拖曳的短斧在泥窝里拖出一道道断断续续的印子。

人只要一越过那截倒木,右边的土坡就会生生挡死塞恩的射角,后沟的冷箭却能直接钉进盾列的侧腰。

夜星一把死死按住伊沃的肩膀。

“先别往里扎。塞恩,你把后头的弓手压死。伊沃去堵倒木,把横口放空在盾阵前头。”

伊沃顺着他指的道拿眼一扫,反手用矛杆狠敲了两下大盾。

前排的三面圆盾齐刷刷往右侧转过半面,后排踩着点错步跟上,六杆簇新的长矛依旧死指着烂沟里。

夜星回头嘱托镇方带队的军士卡死外侧坡口,那军士便挑出一人留下照应石堆后的两头风角兽,自己领着剩下三个镇兵麻利地散开阵型。

外侧的坡口正卡在两块大秃岩当中,三名镇兵横过长枪死死封住去路。军士拖后半步站定,恰好能扭头顾及看护坐骑的弟兄。

塞恩重新猫腰爬上高地,顺着树根底下的缝隙探出半张弓。

弓弦一弹,后沟里登时乍起一声短促的惨嚎。

一只腐牙死捂着往外滋血的脖颈撞在土坎上,手里的骨弓当啷坠地。剩下三只立马贴地伏矮了身子,白森森的骨箭紧跟着从荆棘棵子里嗖嗖穿刺出来。

伊沃猛地横跨一步,那面重盾当啷封死了右翼。一箭死死磕在盾脊上,另一箭擦着矛兵心口的硬皮甲斜溜出去,第三箭却贴着刚抬起的矛杆掠过,噗地划开了后排一人的右大臂。

那人手腕一哆嗦,长矛尖跟着就往下栽。

“咬死盾阵!”

伊沃的粗嗓门还没落地,倒木后头那三只腐牙已经疯狗一样扑了上来。

这帮杂碎几乎是贴着地皮在蹿,削瘦的肩膀硬挤过断枝杈,两条奇长的前臂直掏盾牌的底角。

最壮实的那只猛蹬上倒木,手里的崩口短斧死死抠住伊沃的盾牌边沿,半截身子狠狠往沟底倒坠下去。

沉重的大盾被生生拽得一歪,底下那两只立马循着漏出来的护腿就往下钻。

伊沃死压下肩背,灰白色的斗气呼地顺着盾脊窜起,厚腰封瞬间崩得死紧。他后脚跟狠吃进泥里,倾斜的盾面硬是被生生刹住,紧接着便如城墙般朝前猛推出去。

那把短斧的铁钩口当即崩飞了半块,挂在盾上的腐牙被硬顶着掀回了倒木上。

“捅!”

三条长矛毒蛇般从盾缝里钻出。前两杆噗嗤捅穿了贴地乱爬的腐牙胸腹,第三杆直接越过死尸头顶,死死抵在了倒木上那只杂碎的胸前。

两具肉身沉甸甸地挂在矛头上。后排兵卒一脚踩死地上的死肉,猛力拔出矛身。

前排最右边的那人则眼疾手快,一抬自己手里的长矛,扑哧一声生生扎透了倒木上那只腐牙大张的嘴巴。

原先那些长短不齐的破矛换成了这般一致的尺寸,盾阵跟前就再没断过杀人的尖锋。

夜星死死攥着枪杆,一直冷眼看着最后一截染血的长矛撤回盾后,这才把踩在沟沿上的鞋底挪开。

那受了伤的矛兵收枪时慢了半个点,旁边的弟兄立马把长矛斜探过来替他封死了空当。伊沃等着后排的人全抽顺了家伙,这才推着盾阵稳稳压向横口。

新皮甲的粗肩带在肩头崩得笔直,六个人里头,硬是没一个因为怕死或是贪功而把半个身子挤出盾外的。

后沟里顿时爆起一阵急促的磨牙声。

剩下那三只腐牙索性撂了破弓,玩命往树根底下的泥洞里钻。

脖子上挂着一串兽骨环的那只,上去一口咬住同类的烂耳朵,生生把活物扯到自己后头当肉垫,抢着就往外侧的坡口开溜。

镇兵的几把短枪早在那头死死等着了。

这畜生一探头又猛地缩了回去,长臂一伸挂住树根,妄图从上头硬翻出去。塞恩憋在弦上的第二支冷箭噗地穿透了它的大腿骨,箭杆死死磕在老树根上,咔嚓折成了两截。

夜星顺着靠自己这头的沟沿几步抢到横口。另一只腐牙正巧从土底下钻出个脑袋,大张着满口烂牙直扑他的膝盖。

他游刃有余地后撤半步,枪尖顺势往下一压,狠厉地捅进那怪物的脖颈窝。

那畜生两手死死扒住枪杆,竟然还想顺着往上爬,夜星干脆拧紧后腰,连人带枪将它死钉在黄土壁上,直到那双烂爪子彻底松了劲。

这当口,伊沃已经带着盾阵死死压到了树根底下。

那只挂着骨环的腐牙拖着瘸腿还想抡斧子反扑,重盾的底角砰地磕飞了烂木柄,伊沃手里的长矛顺势捅穿了它的心口。

最后剩下那只窝在同类的尸体后头,大张着嘴冲着人堆绝望地干嚎,半边身子刚探出来,两杆长矛便不分先后地并排扎了下去。

伊沃一抬手,六人齐刷刷定在原处。灰白色的斗气早悄然退回了重盾里,他偏头啐了一口溅到嘴边的泥腥子,拿眼挨个把手底下的人刮了一遍。

“谁见红了?”

右大臂滴着血的那名矛兵闷闷应了一声。

夜星把他拉到倒木外头靠着坐下,亲手替他解开皮甲搭扣。那倒霉催的骨箭豁开了一道皮肉外翻的血口子,血珠子顺着胳膊肘正一滴滴砸在新配的护甲上。

伊沃扯了块干净布条上去死按着,指头刚倒了把劲,浓血立马又顺着布边滋了出来。

那矛兵不自觉地把胳膊往身前缩了缩,第一眼却先瞥向同伴替他拎着的那面圆盾。

“主上,不碍事,拿布条勒死就能走。”

“胳膊给我端平了。”

夜星拔开水囊塞子,拿净水细细冲掉口子上的脏土,确认骨箭头没断在肉里,这才摸出腰带暗兜里的细口药瓶,把那一口淡红色的花露兜底全倒在了翻起的皮肉上。

粘稠的药液死死挂住创面。凉气刚过,一层比头发丝还细的红纹便顺着裂开的血肉诡异地浮了上来。

矛兵原先疼得绷直的手指眼见着软了下来,胳膊肘最后淌下一滴血,便彻底止住了。

伊沃按着布条的手一撒,底下竟然连一丝血丝都没往外冒。

“咱堡里养的那花挤出来的?”塞恩从土坡上溜下来,蹲在边上直勾勾盯着看。

夜星略一点头,把空瓶妥贴塞回腰兜。

“从抽叶子到结花,那群小东西足足熬了五十天。”

那矛兵试探着回弯胳膊,嫩肉一牵扯,立马又疼得抽抽起脸。伊沃一把死按住他的手腕,替他把干净的布条一圈圈勒紧打死结,又顺手把他的圆盾塞给了旁边的同伴。

“今天这膀子不许提重物,明儿你也给我往后排站。”

“是。”

塞恩溜达过去拔回自己射出的第一支完好羽箭,又从树根底下的泥里抠出那半截折断的,胡乱往箭袋里一插。夜星刚撑着膝盖站起身,视线边缘便飘出了两行结算的字迹。

【击杀腐牙巡猎者七名,获得军功二十八。】

他意念一扫挥散字迹,跟在带队军士后头一路蹚到了烂沟底。

老树根后头就剩一个憋屈的矮洞穴,地上乱糟糟铺着碎骨头、臭兽皮和嚼得稀烂的干草茎。

人爬到头就是死土,既没藏着幼崽子,也没找见通往地底下的暗道。

几个空盐袋子跟半张破烂车篷布正被死死压在烂皮子底下。军士掀开篷布的一角,一眼就找见了一处拿粗麻线补过的圆窟窿。

“错不了,就是上一趟遇袭那辆驮车的。”

他扭头吩咐镇兵卷起篷布和剩下的残盐,一笔书记下后全驮回了路卡。

夜星这边的人也没闲着,连拔带踹清了横口里绊脚的尖木头,大伙合力把那截倒木推出车辙道,两边还不忘留着眼睛死盯林子深处。

刚过正午,军士折回路岗讨来了当天的空白回执单,顺带把一直卡在岗子里等信的一辆粮车给领了出来。

三个镇兵一前一后死死护住车架子,他本人更是亲脚蹚过那两处清扫干净的沟口,这才冲着后头的车夫招手放行。

车夫死攥着粗缰绳,路过那截带血的倒木时,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那片死了人的荆棘丛。

直到木车轮子彻底碾上了前头的硬土路,他这才长出一口气,扭过头冲着路边歇气的矛兵们抱拳抬了抬手。

军士大笔一挥,在回执上写实了两处清空的沟口和七具尸首的数,落上破晓堡的名号,最后重重戳下路岗的红蜡死印。

【北段首段清路完成,获得军功十。】

军功底盘随之涨回了二百四十八。

夜星刚把回执接过来,军士的手却没撒开,反而又讨回去,在纸背上飞快多添了一行字。

“北段的巡路兵刚才递来个信儿。说是底下人从土窝子里翻出来一块旧边军的路牌。

我们还得去核对具体的位置,你们破晓堡里既然收着老边军的人,往后这事儿,说不定还得求你们帮着掌掌眼。”

夜星低头扫完了那行添字的墨迹。

“先把摸准的位置和牌面拓本来,大白天直接送到水哨去。”

军士一口应下。眼看着日头偏西,双方各领着人马收队。

夜星带着一行九人两兽踩着原路往南撤,紧赶慢赶,总算在天彻底黑透前摸进了水哨的大门。

布莱赶紧招呼人重新扒开伤口复查,仔细换上干净的包布。伊沃肚子里剩下的两口斗气没再往外掏,两头风角兽也囫囵着没擦破半点皮;

夜星亲自过了一遍剩下的行粮,九号人外加两头畜生的嚼谷,撑完明儿一天绰绰有余。

塞恩盘腿大马金刀地坐在火盆边,拿着破布细细擦拭着找回来的羽箭:“主上,那块破路牌,明儿咱们就去看?”

“明早直接拔营回堡,等镇上把准信送到水哨再说。”

夜星叠起手里的回执单,跟那只空荡荡的小药瓶一块妥帖塞进了贴身的布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