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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先数人,再看马蹄
作品:《 领主:开局骑砍助我登云》炭条刚离开“待核”两个字,夜星的指节便落在那一栏旁。
“别等哨骑报信。先当那十八个人都在旧石哨,把账排开。” 玛拉看了一眼旁边的“门外七人”。 “合起来二十五张嘴。” “水、口粮、落脚处,全按这个数往下核。” 她把炭条转了个面。 “光算一天嚼裹,就得多备七桶净水、熬五锅稠粥。伤了腿的要清创,还得单留一桶净水。” “井里的水供得上么?” “水管够。缺的是干净桶、遮风的旧毡,还有当值抬桶的人手。”玛拉用炭条逐项点过去,“两拨旧营地绝不能混用水源。 新来的十八人既分了五组,到门前也得各归各处,再划出五套水具来。凡是装过黑泥浊水、擦过伤口的烂桶,一个都不准拿来充数。” 夜星望向门外。 三名准备去鹿砦镇的过路者已经在守卫注视下拆南门外那座塌了半边的旧棚,把还能用的长板拖到西侧。欧姆蹲在他们的窄车旁,只拆下右轮的木销,车上的绳卷和包袱一样没碰。 “轴孔磨偏了牙。”他把木销举给车主看,“匀我半天工夫,保它能硬撑到鹿砦镇。车仍归你们,修停当了自己套车走人。” 车主盯着他手里的木销,点了点头,又去搬下一块板。 东侧石线后的复问也没有停。塔索和另外三名探路者被分开叫到线边,玛拉先问旧石哨的人分成几组,再问孩子分别跟着哪一组,最后才问武器。 四个人的说法有些先后差别,数目却对得上。 五组人。两张旧猎弓。能拿来护身的多是伐木斧和短刀。十八个人里,能正常走路的八个,孩子六个,老人三个,还有一个小腿被车板砸伤的人。 “剩下的人没跟来,是真迈不开步,还是你压根不敢带?”夜星问。 “两样都有。”塔索隔着石线回答,“四个人凑近一座换了新旗号的堡垒,万一有个风吹草动,总比拖着二十二条命掉头逃命来得轻巧。” “规矩立在这儿,该等的观察时辰,一刻也不会因你这番话缩短。” “我也没指望能讨这个便宜。” 夜星看了他片刻,转身叫上柯恩去看新观察地。 地方选在南门西侧,正好处在常风的下风口。那里离井和伤员棚都远,城墙上的弓手却能看见。柯恩拿矛杆在冻土上划出门楼和南塔的交叉射界,让搬板的人把五处挡风位往外又退了七步。 “围板严禁遮挡城头射界。”他说,“火堆必须拢在里侧。若有人敢强行越线,墙上的箭垛一眼就能咬住他们的下盘。” 他沿石灰线走了一遍。五处挡风位彼此隔开,中间留出送水和抬人的路,最外侧另插两根红布木桩,给新来者看清不能越过的边界。 玛拉在账板上补了六只水囊、干净布条、两副木夹板。 “北墙圃里那株愈血花,能用上么?”她问。 “才抽出一片嫩叶,顶不了事。”夜星说,“别往药目账上划。” 微光愈血花还救不了人。南墙那十四处青芥种穴也仍盖在干草下,半点绿都没有。眼下能拿出来的,只有水、布、木板和人手。 午后,五处挡风位只搭起了半人高的板墙。短工们停下来领稀粥时,南塔忽然敲响两下铜片。 南路尽头出现了两头灰脊风角兽。 它们没有踏风冲坡,只沿着硬地小跑。塞恩在前,同行弓骑落后十余步,两人鞍侧原本挂着的四只水囊都不见了。 两骑先停在石线外。守卫用长柄刮片剔掉蹄缝里的黑泥,再用净水冲过兽蹄、靴底和碰过路沟的工具。玛拉隔着一臂查了两人的手脸与衣领,没见新伤和黑斑,侧门才开到能让骑兽依次通过。 两头风角兽鼻孔喷着白气,颈侧被汗打湿,蹄步却没有乱。同行弓骑的弓弦仍收在皮套里,箭囊没有少箭。 塞恩翻身落地时,左腿僵了一下。他扶住鞍桥把膝弯伸直,先报了最要紧的数。 “整整十八个,一个没少,四只水囊全撂下了。” “有人擅自跟着折返么?” “没有。堡里的规矩已经当面交代透了,叫他们在原地死守待命。” 夜星让人给两头坐骑卸鞍擦汗,又把两名弓骑带到门房外。塔索仍留在石线后,只能隔着一段空地听。 塞恩把一块画过路线的薄木片放在石墩上。 “倒伏白树、残石渠和旧哨位全对得上。一出界火镇住的地头,背阴沟里又泛起了黑霜,好在硬路面还能过脚。我们先从哨塔后身摸了一遭,排清了伏兵,才敢抵近探话。” 他在木片上点出五个炭圈。 “底细同塔索交代的严丝合缝,分成了五茬。能稳当迈步的壮丁妇人八个,六个娃,三个上了岁数的。断腿那个小腿皮肉肿得发亮,裹伤的破布浸得发黑,半步都挪不动。另有个老人干咳不止,但没见咳血沫子。余下的人没见虚脱昏厥的,露在皮肉外头的地方也没摸见黑斑。” “隔着皮肉粗扫一眼,算不得清白无病。”玛拉说。 “我没沾过他们身上的烂疮,半步也没让他们逼近过线。”塞恩答得极快,“水囊是远远搁在石板上的,由他们自己上前取。” 夜星问:“防身的家伙什呢?” “两张磨损的旧猎弓,十四支没折的硬木箭。四把伐木斧,六柄短刀,没见着强弩。石墙坍得只剩三堵,残口全拿破车板堵死了,里头只拢着一簇压暗的小火。没搜出黑蜡,空气里也没闻到焚蜡的腥气。” 石线后的塔索肩膀松下去一点。 “他们这副光景,真能硬熬到明早?” “水囊灌满了,碎麦省着点也能垫饥。”塞恩看向夜星,“但石哨外头……踩过不干净的脚印。” 他从腰袋里取出一小块旧布,摊开后露出一枚弯曲的铁钉。钉帽磨平了一半,尖端还沾着冻泥。 同行弓骑把另一块薄木片放下。上面画着三条分开的蹄迹,每一条都从旧哨南侧绕过,最后并向南路。 “是钉了熟铁掌的走马印子。”同行弓骑沉声接话,“三道蹄印间距分明,没有重叠踩踏,掌铁磨损的深浅也对不上,少说有三匹脚力。 昨夜顺着哨塔外圈兜过一遭,没敢靠火,末了掉头往南缩了回去。这枚崩落的铁蹄钉,就是在西残墙外刨出来的。” 夜星用木夹拨了拨铁钉。 “瞧清鞍上坐的是什么路数了么?” “旧哨里的人只听见外头碎蹄子响,吓得没敢掀车板。我们顺着印子往南咬了不到两里地,探出对方没有杀回马枪的意思,便依令折返了。” “我们二十二口人里压根没带脚力!”塔索在石线后急急分辩,“屯子里最后两匹拉货的挽马,半个月前就叫乱兵给夺了!” 柯恩盯着木片上的蹄迹。 “三匹快马能放哨探路,后头指不定还咬着大队。” 门外的影子已经开始拉长。塔索向石线前走了半步,守卫立刻横起矛杆,他只得停住。 “我给军爷领路!趁现在拔腿走,趁天黑前还能硬趟过半程!” “这当口拔营,返程注定要摸黑赶路。”夜星冷声打断,“你老实待在石线后,观察期照旧。” “那……旧哨里那十八条人命呢?!” “明早准时出兵接应。” 夜星把画着路线的木片转向柯恩。 堡内固定守位不动。两头风角兽今晚添足料水,不再轮值;明早查过兽蹄和进食,状态正常才出发。 两名弓骑仍骑这两头风角兽,四名盾矛兵步行跟随。六只水囊今晚装满,另带两根长杆和绳,到了旧哨便用车板扎出抬伤者的担架。 十八个人仍按原来的五组行进,能走的成年人轮换抬人,午前离哨,天黑前必须到南门观察地。 “半道若撞见游骑,严禁冒进追击。”夜星看向塞恩,“若对方横道堵路、敌情不明,立刻退入石哨据险死守。首要任务是把活人完整带回,绝不能拿你们六条人命,去赌南边到底藏了多少骑兵。” “领命。”塞恩按住泛酸发僵的左腿,“我这就去添料喂兽,连夜把蹄铁掌钉再抠一遍。” 夜星眼前的军功仍是三百,战团仍为四十一人,上限一百五十,六个基础训练位也没有占用。十八个人没有进堡,这些数字不会替他们多出水桶、铺位和护卫。 玛拉把“十八,待核”里的“待核”划掉,改成“旧哨,待接”。随后又在下面添了一行小字。 陌生钉掌马,至少三匹。 夜星把那枚旧蹄钉压在南路图上。弯曲的钉尖,正指着旧石哨以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