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腕上绳痕
作品:《 淘沙:我挖穿南宋继国运》岳定军停住:“什么更重的活?”伙夫擦擦手走出来,蹲在柴堆边看了一会儿:“你看这柴,断面平整,力道均匀,每根劈开都在同一处。拿斧头的新手会劈歪,他劈了快一个时辰没一根歪的。”他抬头看铁头一眼,“这身手是搬石头练出来的。”
岳定军看铁头一眼。铁头没看他们,低头把一根劈好的柴从地上捡起递岳定军。岳定军接柴时铁头的手指又碰到他手背,这回岳定军没看他的手,看的是铁头的眼。铁头在望他,日光下那双眼睛说一件事:不要说。岳定军把柴攥手里:“好。不说。”转身走了。
岳定军把铁头给的第二根柴也拿走,两根并排攥手里走回帐,搁在案上。铁头过一会儿才回来,走到墙角蹲下,跟往常一样。岳定军看着那两根柴并排摆在案上,他的拇指慢慢摩挲过柴的断面,断面平整,力道均匀。掌心那道疤在指腹底下微微发紧。采石场。矿。手腕上对称的环形旧疤。
他把这些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没急着下结论。岳定军坐案前把两根柴从案上拿下来靠在案脚。他没问铁头。铁头在墙角蹲着背对他,隔了一会儿转过身,在地上写了个字:“柴。”岳定军低头,见脚边那两根柴靠在案脚上,立着。他蹲下来把它们摆正,并排靠着。
铁头写完那个“柴”字,又在字旁画两道短横线,并排的、间距均匀的两道。岳定军看着那两道横线:“绳子?”铁头点头。
他指自己手腕,又指那两道横线,用手比了个动作,双手前伸、手腕并拢、被什么箍住的姿势。他以前被人绑过,双手并拢用绳绑在一起。“谁绑的?”铁头沉默一会儿,在地上写了两个字:“运。石。”运石,运送石料。
“多久?”铁头伸出手,三根手指。三年。
岳定军看着那三根手指没追问。三年。他蹲下,在铁头写的字旁也写了一行:“现在不用搬了。”铁头看那行字没写什么,却伸手指了指那两根靠在案脚的柴。岳定军起身:“那两根柴留着。”他把铁头劈的那两根柴拿起来搁到案板下,不是放回柴堆,是收起来了。掌心那道疤在攥柴时被压着,微微发麻。
铁头在墙角看他收好那两根柴,没写字,隔了很久他在地上写了个字:“火。”岳定军回头看他:“火?”铁头写了个字:“暖。”又写个字:“凉。”
岳定军看那两个字,没说话。他不懂铁头说什么,可他没问。铁头抬手指指自己,又指岳定军,在地上画个圈,圈里点一点。岳定军看着那个圈,看了很久。铁头已收回手指,把炭笔放回墙角,没等他回话。
岳定军走到案前坐下,把那两根柴从案板下又拿出来搁案角。他每天都能看见它们的位置。铁头见他放案角,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某种接近笑的东西,低下头去。
岳定军没再提手腕的事,可那两根柴一直留案角,到傍晚才收进案板下。铁头在柴火升起的烟里望着它,眼里浅褐比白日暗了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