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定军走到被雷劈过的柏树前，停下。

树干从中间裂开，上半截倒在地上枯成灰白色，下半截还立着，树皮剥落大半。铁头绕到树东面蹲下，用手指敲了两下地面——笃，笃。声音比周围地面闷一些。

岳定军走过去，用手掌按了一下那片土。比周围土软，像是被翻过之后又填回去的。配殿废墟地基就在脚下。

他伸手开始挖。土是松的，能看出被人动过的痕迹。挖到大约一尺深，手指碰到硬物——边缘整齐，不是石头，是石板。

他沿石板边缘把周围土清开，露出一块约两尺见方的石板，边缘有一道细缝，像是曾经被撬开过。把手指嵌进那道缝里往上抬，石板松动了。挪开石板，下面是一个浅坑。

坑底放着一只石函——青灰色，比两个巴掌并排再大一些，表面平整，没有花纹，封口处封了一层蜡。

他伸手去够的时候，铁头按住他的手腕，指了一下石函侧面的位置。

岳定军顺着手指看过去——石函侧面有一道划痕，是新的，不超过三天。有人在他之前动过这只石函。

他把石函从坑里取出来放在地上。封口的蜡还是完整的，没有被破坏。仔细看那道划痕——方向是从下往上，像是什么东西从石函侧面刮过去留下的，不像是撬封口的痕迹。

铁头在土里写了一个字——“看。”意思是“有人在看这个石函，但没打开。”

岳定军把石函抱起来，放在膝盖上。封蜡完整，封口处确实有一个蜡印——是先帝的私印。他翻到蜡印的侧面——蜡印边缘有一道浅痕，是被人用手指按压过的。

这道按压痕的方向，不是从外往里按的，是从里往外推的。蜡印是封好之后，被人从石函内部推了一下才留下的。里面曾经有什么东西在顶住这个封口。

掌心旧疤一阵痒。

他把石函翻转过来检查底部——底部有一道很浅的刻痕，半圆加短横，缺口的朝向跟之前见过的记号相反。铁头凑过来看了一眼，在地上写了一个字——“陈。”

他用指甲撬开封蜡，揭开石函盖板。里面放着一封信——信封是旧的，泛黄，边角有磨损。右上角有一道折痕，跟陈伯安描述的一模一样。

他把信取出来，没有拆开，先翻过来看背面——封口处有一枚蜡印。凑近看那枚蜡印——上面确实有一个牙印，很浅，在蜡面凹下去的位置，像有人在蜡还没有完全干的时候咬了一下。封口旁边的蜡面上有一道折叠留下的痕迹，折痕最深处正好在右上角。

信是真的。

他把信重新放回石函盖好，站起来：“走。回井边。”

铁头站起来看了他一眼，在地上写了一个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