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破阵子
作品:《 淘沙:我挖穿南宋继国运》岳定军提桶折返,再经过仓库,青袍人已然不见。簿册摊放在木箱之上,未曾收束。他匆匆扫过一眼,左手字迹工整,记录一批铁器出库,时间是三天之前——正是他尚未抵达大营的时候。
铁头蹲在仓库转角,泥地上写一字:“左。”
岳定军蹲下身:“谁?”
铁头抬手指向营地西面,画一道箭头直指中军帐。此人来自中军帐。
岳定军不敢久留,提着水桶返回文书帐。放下木桶,他回望仓库方向,铁头蹲在原地,如同一块被错放的顽石。
暮色漫上来,周淮安回来收取名册。他翻阅一遍,没有挑出错处,将名册卷好挟在腋下。
“我送去中军帐。”
他出门的脚步,比清晨急促不少。约莫一炷香光景,周淮安归来,立在帐帘之外,不踏入帐内,声音不大不小,恰好能传入耳中:“岳少保说——这笔字,不似岳家军寻常手笔。何人所写?”
岳定军放下笔:“我写的。”
周淮安静默片刻:“他说——‘让他继续写。’”他顿了顿,“说完这句话,他在名册边页用朱笔批了一字。我取回时看过,是一个‘定’字。”
周淮安把名册搁在案角,转身离去。
岳定军翻开名册边页。朱笔“定”字赫然在目,笔画简劲,收笔有力,恰好落在他名字的身侧。岳飞,在用这一个字,确认他的身份。
他久久凝视那道朱痕,合上名册,搁回案角。铁头守在门外,没有进来。岳定军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布条之下的旧疤泛起痒意,不是刺痛,是新生皮肉生长的酥痒。仿佛一道旧伤在告诉他,你在这里,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位置。
他吹灭油灯。
帐内陷入黑暗。他指尖再度捻起案上那撮灰白细土,巩县坟土的陈腐气息在指缝散开,他把指尖在案沿轻轻蹭净。而后低声开口,似是对着那撮泥土倾诉:“我看见了。地图我看懂了。下次,可以当面来。”
帐外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像是有人把踏在草地上的脚仓促收回,动作极力收敛,带起草叶摩擦的细碎声响。
铁头蹲在帐门,抬眼看向岳定军,泥地上落下一字:“听。”
那人,正在帐外偷听。
岳定军端坐不动。他静坐在漆黑的帐中,静静等候。等候那脚步声再度响起,或是等候它,归于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