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重的沉香木大门“哐当”一声砸在墙垛子上。

震下一点细碎的墙灰。陆川裹着一身夜雨的寒气，大步迈进一号会议室。

几十双带着审视、敌意的眼睛，齐刷刷粘在他那件黑色的羊绒大衣上。

他不躲不避。皮鞋踩着昂贵的波斯地毯，悄无声息地走到会议桌最前头。拉开那把黑皮转椅。

苏影踩着平底鞋跟上来。手里攥着一份加急打印的文件，纸页边缘还有点刚出打印机的温热。

“陆少。”她压低嗓音，黑框眼镜后的眼皮垂着。

“地下钱庄那边的线人递了消息。林晓婷刚在城中村，签了三千万的阴阳合同。”

她顿了顿，咽了口干沫子。“拿肾脏和角膜做的抵押。王俊杰设的局。”

陆川刚解开大衣第一颗牛角扣。手指骨节停了一下。

会议室里暖气开得足。混合着古巴雪茄和现磨曼特宁咖啡的焦苦味，熏得人鼻腔发干。

他嗤笑一声。把大衣脱下来，随手往椅背上一搭。衣角擦过桌面，带起一阵微风。

“良言难劝该死鬼。”

陆川拉开椅子坐下。扯松了勒在脖子上的真丝领带，透出点漫不经心的冷漠。

“路是她自己挑的。随她去，别拿这种脏事脏了我的耳朵。”

他彻底把那一家子当成了死人。连一点多余的心跳都没给。

视线一转。直接迎上长桌主位上的唐岚。

魔都女王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丝绒西装。手里把玩着个冰裂纹的玻璃烟灰缸。见他落座，红唇挑起个凌厉的弧度。

“陆特助这谱摆得够大啊。让咱们这帮老骨头干等了半个钟头。”

坐在唐岚左手边的一个胖老头阴阳怪气地开了腔。

他手里盘着对油光水滑的文玩核桃，“嘎啦嘎啦”搓得直响。这是唐氏的元老赵董。

陆川没搭理他。从兜里摸出个黑色的金属U盘。

“啪”地扔在黄花梨木的桌面上。金属撞击木头，脆响扎耳。

“开始吧。”他靠着椅背，手指在桌沿上敲了两下，“听说公司新能源那块的盘子，快让人掀了？”

唐岚收了笑。把烟灰缸往前一推，身子坐直了。

“海外的‘斯特’电池实验室昨天单方面毁约。核心专利卡着不给授权。”

她揉了揉太阳穴，眼底浮起几条血丝。显然是熬了几个大夜。

“国内那三家车企巨头联手压价。切断了咱们下游的组装代工厂。资金链撑死还能转半个月。”

唐岚盯着陆川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陆川。这死局，你能解？”

陆川没答话。他偏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