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洞里的尿臊味混着冷雨的泥腥气，直往肺管子里灌。

“快钱？你还敢跟我提钱！”

林晓婷捏着手机。指甲掐在裂开的钢化膜上，咔咔作响。她扯着干哑的嗓子低吼，眼珠子通红。

“你个骗子！你不是在局子里蹲着吗！你把公司最后五十万卷去炒期货爆了仓，你还有脸找我！”

“哎哟我的祖宗，你小点声！”

电话那头，王俊杰急躁地打断她。背景音里有破风扇嘎吱嘎吱转圈的动静。

“我那五十万也是为了公司赚快钱啊！再说了，警察没证据说我挪用，说是黑客盗刷的。我花钱托人保释出来了。”

他吸了吸鼻子，嗓音压得更低，像条躲在下水道里的阴沟老鼠。

“那五十万窟窿我不填上，明天经侦真得批捕我。你林大总裁现在也不好过吧？银行断贷，高利贷拿刀架你脖子上了？”

林晓婷呼吸一滞。胸口像被塞了团湿棉花，憋得喘不上气。

“半小时。”

王俊杰没给她反应的时间。

“城中村，如家快捷酒店。302房间。能救你命的三千万。来不来随便你。”

嘟。电话断了。

雨丝飘进桥洞，冻得她右脚踝钻心地抽痛。

她转头看了一眼旁边。张翠花缩在破编织袋里，冻得上下牙磕碰，脸皮紫得像个死人。

三千万。

这三个字像带血的蜘蛛丝。林晓婷闭上眼，把心一横。

她拖着伤腿，跌跌撞撞地冲进雨帘。

城中村的路泥泞不堪。路边的大排档散发着地沟油的腻味。

快捷酒店的门脸亮着劣质的粉灯。

林晓婷推开302的木门。屋里一股子发霉被褥混着方便面调料的酸爽。

王俊杰穿着件皱巴的灰西装，正坐在床沿上抠脚丫子。

看见林晓婷那副鬼样子，他愣了半秒。撇着嘴站起来。

“啧。这造型……林总体验底层生活呢？”

“废话少说！”

林晓婷像头护食的母豹子扑过去，一把揪住他的西装领口。泥水蹭了他一身。

“三千万在哪！你今天要是再敢骗我，我拉着你一起死！”

王俊杰嫌恶地掰开她的手。拍了拍领子。

他从床头柜上拿起一个牛皮纸皮包。抽出一份厚厚的全英文合同。

“啪”地拍在掉漆的圆桌上。

“海外地下钱庄。大鳄级别的资金盘。”

王俊杰指着合同封皮，两眼冒着贪婪的绿光。

“只要你用林氏集团的空壳做抵押。加上你法人的个人名义担保。三千万，今晚就能打进你私户。”

林晓婷死盯着那份合同。喉咙干得咽不下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