填志愿的日子一天天逼近，虞观的目标是京大物理系，这事早就定好了，没什么悬念。周野的成绩摆在那儿，能选的学校不少，省内几所重点大学都够得着。

周父已经帮周野物色了几个方向，工科类的，稳妥实在。

燥热的盛夏夜晚，电风扇在天花板上呼呼地转。

周野从自己家阳台翻出去，熟练地翻进虞观卧室的窗户，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他扫了一圈，屋里没人。

床上的凉席还是整齐的，枕头旁边放着一本翻了一半的书，蚊香在墙角冒着细细的烟。

周野踢掉拖鞋，整个人扑倒在虞观的床上，四肢大敞，盯着头顶旋转的风扇叶片。

扇叶一圈一圈地转，他的脑子也跟着一圈一圈地绕。

过了一会儿，门被推开了。

周野偏头看过去，动作顿住。

虞观显然刚洗完澡，头发还带着水汽，穿着一件宽大的白色短袖，领口松垮垮地耷拉着，露出锁骨下方一小截皮肤。下面是一条到膝盖的深色运动短裤，两条小腿白净修长，脚上趿着一双蓝色拖鞋。

平时在学校里，虞观永远把校服穿得规规矩矩，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

这副模样，周野都没见过几次。

虞观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走过来，看到床上躺着的人，半点惊讶的样子都没有。

他盘腿坐到周野旁边，把果盘搁在床头柜上。

“大半夜过来有什么事？”

周野鼻尖绕着一股香皂的味道，虞观的胳膊就撑在他脑袋旁边。

电风扇吹出来的风是热的，可身边这个人好像自带降温效果，皮肤上还挂着洗澡后残余的凉意。

周野翻了个身，手脚并用地缠了上去，胳膊箍住虞观的腰，腿也搭了上去，整个人挂在虞观身上。

他把额头抵在虞观的肩窝里，蹭了蹭。

“起来。”虞观皱了皱眉。

“热。”周野闷声闷气的。

“热就回去洗澡。”

“洗了才来找你的，不然你能让我上你的床？”

虞观没力气跟他掰扯了，身体往后靠了靠，任由这个人挂着。

“别跟我说你是因为热才过来的。”

周野沉默了一会儿，抵着虞观肩膀的那张脸往里埋了埋。

“我高考分数好低。”

虞观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已经很好了，超出你平时的水准不少。”

“可还是不能和你一个学校。”

虞观心想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可以打电话啊，周叔叔不是给你买了小灵通当奖励吗。”

周野猛地抬头，额头差点撞上虞观的下巴，“电话只能听声音，我又看不见你！”

“那还有寒暑假。”

“寒暑假才多久！中间隔那么长时间怎么办！”

虞观一条一条地给他列解决方案，周野一条一条地全部驳回，说到后边，虞观的耐性彻底用完了。

他一脚把周野蹬开，坐直了身子，冷着脸。

“那你想怎么样？”

周野从床上弹起来，一把握住虞观的手腕，使劲晃了两下，眼睛亮得过分。

“虞观！你不是要去京大吗？我也报京大附近的学校不就行了！”

虞观安静地看着他，没有立刻回应，过了一会儿，他才开口。

“你的分数不够，京大的本科录取线普遍偏高，在省内你可以上重点大学，在京城你的选择很少。”

周野低头嘀咕，手指还攥着虞观的手腕不放，“那我不上重点大学不就行了。”

虞观点了点头。

周野以为他松了口，一脸狂喜，张开胳膊就要扑上来。

虞观抬腿，一脚踹在周野胸口，干脆利落地把人踢下了床。

“砰”的一声闷响，周野后背着地，脑袋嗡嗡的，天花板的风扇还在转，他躺在地板上愣了好半天，慢慢撑起上半身，迷茫地望着床沿上的虞观。

“虞观……你生什么气啊？”他小心翼翼地开口，“我和你去一个地方上学，不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