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张宣传照挂上去之后，一班门口的走廊就热闹了起来。

课间十分钟，总有三三两两的学生从教室门口经过，虞观一开始没在意，只觉得最近路过一班的人比往常多了点。

直到有一天早读课前，虞观从厕所回来，发现自己桌兜里多了两包大白兔奶糖和一包小浣熊干脆面。

他把东西掏出来，翻来覆去看了看，上面没有写名字。

周野凑过来瞅了一眼，脸立刻拉了下来，“谁放的？”

虞观怎么知道，他又低头看了看桌兜，发现里面还压着一张叠成爱心形状的彩色纸条。

周野眼疾手快，一把抢过去拆开。

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虞观同学，你好帅。

周野冷哼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直接扔进了垃圾桶。

结果第二天两人来的时候，发现明明头一天还空空荡荡的桌兜现在被塞得满满当当。

虞观摸了摸下巴，看着桌兜里那堆花花绿绿的零食包装。

“感觉自己被投喂了。”

周野坐在旁边，脸黑得能滴墨。

虞观没收那些东西，可他也不好直接扔掉，总归是人家一片心意，扔了太难看。

于是他想了个办法。

周野也不知道从哪儿搞来一个大纸箱，用黑色马克笔在箱子外头写了几个大字——“公共零食箱”。

虞观抱着那个纸箱，在课间走出教室，一路走到教学楼四楼尽头的一间空教室。

这间教室因为采光不好，已经闲置很久了，门虚掩着，里面只剩几张缺腿的课桌。

他把纸箱放在教室正中间的桌子上，然后把自己桌兜里攒了好几天的零食全部倒了进去。

做这件事的时候，虞观没避着人，他就是想让所有人看到，他没有私吞任何一份零食，东西还在这里，谁想拿回去随时可以来取。

他觉得这事儿处理得挺妥当，既没有辜负人家的好意，又没有给自己惹麻烦。

结果事态的发展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个纸箱里的零食没有变少，反而越来越多。

纸箱外壁也被人写满了各种各样的话，红的蓝的黑的，密密麻麻。

“虞观，你能看到我吗？”

“老子是一中最帅的人！”

“高三二班的×××喜欢高二一班的×××！”

慕名来这间空教室的人越来越多。有人来看热闹，有人来留言，有人来拿零食吃。再后来，那间教室变成了一中最大的地下情报站。

小情侣们发现了这个隐蔽的约会圣地，课间和午休时间成群结对地往里钻。

然而好景不长。

教导处的王主任巡楼的时候，无意间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里面两对小情侣手牵着手，被抓了个正着。

王主任顺藤摸瓜，连续三天蹲守在四楼尽头，一鼓作气捣毁了一中最大的早恋窝点，创下了单周处分人数的校史纪录。

这间教室随即被挂上了一把大铁锁。

再后来，虞观就没再关注那个纸箱的去向。他不知道的是，在教室被锁之前的那个夜晚，纸箱连同里面所有的零食和纸条，全部消失了。

谁拿走的，没人知道。

*

高中三年过得飞快。

虞观和周野从小学到高中，同桌的年头比很多人谈恋爱的时间都长。

他给周野补课这件事，从最初的被迫营业，到后来的驾轻就熟，已经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流水线作业模式。

周野的成绩从垫底一路爬升，稳定在年级中游。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整个大院都炸了。

虞观是市状元，这个结果在所有人的意料之中，但是周野的成绩却比平时模拟考多了四十分，稳稳当当过了一本线。

周父周母高兴坏了，当晚在家摆了一桌子菜，虞观一家也被请了过去，两家人凑在一起吃饭。

周父拍着周野的肩膀，难得露出笑脸。“行啊臭小子，没白费虞观这几年的功夫。”

周母眼眶都红了，一个劲儿给虞观夹菜。“小观，阿姨真不知道怎么谢你，这孩子要不是你管着，能考成这样，做梦都不敢想。”

虞观端着碗，礼貌地笑了笑。

整桌人都高兴，唯独周野，从头到尾一声不吭，筷子戳着碗里的米饭，戳了个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