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忽然笑了一下。

“只是可惜。”

“外面那个老东西还没死。”

“我走了。”

“侯爷怎么办？”

叶玄手有些抖，不知该说什么。

整个神机阁却在这时轻轻震动了一下。

孙虎也感觉到了。

他下意识望向远处。

第一层中央点灵台。

一道微弱光芒正在闪烁。

孙虎愣了许久。

冥冥之中，他似乎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呼唤自己。

不是活下去，像是在告诉他另一条路。

他突然明白了。

“侯爷。”

“好像还有个办法……”

“我觉得可以陪你再拼一把。”

叶玄同样已经明白。

“不行。”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我可以让你走。”

“但不能把你变成傀儡。”

“你是孙虎。”

“不是我的傀儡。”

孙虎却笑了。

“有什么区别？”

叶玄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些说不出话。

“人死了。”

“应该入土为安。”

“谁规定的？”

孙虎身体又是一阵抽搐。

叶玄愣住。

“侯爷。”

“人活一世，死后有人记得就行。”

“云娘会记得我。”

“你也会记得我。”

孙虎喘了几口气。

“这就够了。”

“真说遗憾……”

“我以前就想着有一天能洗清案子。”

“重新做人。”

“再弄个军籍，建点军功。”

“让别人知道我孙虎不是杀人犯，也不是废物。”

他看着自己的手。

“四境了。”

“可惜才刚到。”

“我要是有一天也能成大宗师……”

孙虎笑起来。

“那我这辈子就真圆满了。”

叶玄蹲在原地。

没有回答。

他知道自己还有一个选择。

让孙虎一直留在这里。

保住这一口气。

一年。

两年。

甚至十年。

也许以后真的能找到办法。

第三层已经开启。

神机阁以后还会继续变化。

谁知道第四层、第五层有什么？

可是每一息。

孙虎都要重复承受死亡前这一刻的痛苦。

为了一个不知道存不存在的希望。

让他一直这样活着？

叶玄不知道这算救人，还是另一种酷刑。

另一条路。

放手让孙虎死去，好好安葬。

至少干净。

还有最后一条。

点灵。

不是复活。

叶玄很清楚这一点。

真正的孙虎依旧会死。

点灵台能够留下的，只可能是临死前依附于身体的一缕神念痕迹。

不会真正拥有孙虎完整的意识。

更不是把死者重新变成人。

“侯爷。”

孙虎声音越来越轻。

“别想了……是我自己选的。”

叶玄抬头。

孙虎看着他。

“让我最后再帮你一次。”

“以后……”

“说不定还能帮云娘一次。”

“是我自己愿意的。”

叶玄沉默很久，最终伸出手。

“好。”

孙虎笑了。

叶玄将他抱起，一步步走向点灵台。

神机阁中安静得只能听见两人的呼吸。

来到台前。

叶玄最后停了一次。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侯爷。”

孙虎疼得脸都在抽搐。

却还是笑了。

“快点吧。”

“真他娘的疼。”

叶玄也笑了一下，眼睛却有些发酸。

他将孙虎轻轻放在点灵台上。

嗡——

整座点灵台缓缓亮起。

一道柔和的光从神机阁上方落下。

一点点包裹孙虎全身。

剧烈的疼痛终于开始消失。

孙虎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

“舒服多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

叶玄站在旁边。

“孙虎。”

“嗯？”

“你是我来到这个世界以后，为数不多的朋友。”

孙虎怔了一下。

嘴角一点点扬起。

“有侯爷这句话……”

“值了……”

他缓缓闭上眼睛。

脸上还留着最后一丝笑意。

呼吸停止。

点灵台上的光芒。

彻底将他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