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然没死？”

巫先生死死盯着叶玄。

四境中期。

肉身硬接自己残余一爪。

只是轻伤？

真正让他无法理解的，还不是这个。

是锁魂牢没了。

连一丝巫蛊气息都感受不到，仿佛真的被叶玄吃掉了。

叶玄却根本没看他。

怀里的孙虎睁开眼睛。

眼角、鼻孔、耳中都在往外渗血。

“侯爷……”

“你出来了。”

他咧了咧嘴。

“还是我太弱了。”

叶玄立刻从怀里取出白雪玉露丸。

孙虎却抬手按住了他。

“别……”

“别浪费了。”

“我自己的身体。”

“我有数。”

叶玄的入微之瞳始终没有关闭。

所以他比孙虎更清楚。

刚才最后那一刀，孙虎全身大半经脉已经寸断。

丹田崩碎。

五脏六腑都受到了重创。

最后强行突破四境，又将刚刚诞生的气血全部燃尽。

白雪玉露丸救不了。

什么疗伤药都救不了。

“回去以后……”

孙虎呼吸越来越弱。

“告诉云娘。”

“我……”

“对不起她。”

“能挡住我八成功力一击。”

巫先生站在远处冷笑。

“一个四境能撑到现在，确实不错。”

“放心。”

“很快你就能下去陪他。”

叶玄没有理会，大脑飞速运转，到底有什么办法能救孙虎。

掌心的六边黑印，却在这时轻轻震动了一下。

叶玄一怔。

是神机阁，它在对孙虎产生反应。

叶玄突然想到了什么。

活物一直无法收入神机阁。

但现在神机阁已经开启第三层，刚刚又完成了一次变化。

难道……

叶玄一把握住孙虎的手。

心念微动。

下一瞬，怀中的人消失了。

巫先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人呢？”

他猛地看向叶玄掌心。

“活人？”

“你的空间法器竟然能收活人？！”

他的呼吸第一次变得急促。

空间法器已经是至宝。

能够容纳活人的空间法器又是什么？

“好！”

“好东西！”

巫先生眼中的贪婪几乎压不住。

他反而不急着动手了。

整条巷子都被禁术封锁。

叶玄跑不了。

他倒想看看，这小子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

天衍神机阁。

孙虎出现在第一层。

身体依旧保持着被收入前的姿势。

鲜血停在伤口边缘。

没有继续流。

胸口那几乎已经消失的起伏，也定格在最后一口气上。

叶玄的神魂出现在他身旁。

果然。

神机阁内部有一种极为特殊的规则。

放在这里的水果、肉食，几乎不会腐败。

因为东西进入这里以后，会被强行维持在进入时的状态。

现在。

这条规则同样作用在了孙虎身上。

他没有死，可也没有恢复。

丹田依旧破碎，寸断的经脉也没有重新连接。

甚至那一刻的痛苦，都被完整地保留了下来。

孙虎身体不断抽搐。

偏偏咽不下最后一口气。

“孙虎。”

孙虎忽然怔住，他慢慢抬头。

“侯爷？”

“是我。”

孙虎盯着叶玄，忽然笑了。

“原来……”

“侯爷的声音是这样的。”

叶玄一时没有说话。

五年多了。

从青川镇，到京都。

这是两个人第一次真正用声音说话。

孙虎艰难转过头。

他看到了不远处安静摆放的山魈。

更远处还有山鹰、木鸢，以及一具具尚未使用的傀儡。

“原来这就是侯爷的秘密。”

“想起来……”

“我还是最早知道侯爷是傀儡师的人。”

他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

脸上的笑容也扭曲起来。

叶玄立刻蹲下。

“撑住。”

“这里可以保住你最后一口气。”

“只要不死，就还有办法。”

“对我可以找药一刀。”

“墨师父在闭关……”

“师爷！师爷是八境他也许有办法。”

“总有人能……”

“侯爷。”

孙虎打断了他。

“太疼了。”

叶玄整个人僵在那里。

孙虎的牙齿都在打颤。

“我现在……”

“就跟一直在受刑一样。”

“这样下去。”

“就算哪天真能救活。”

“我怕到时已经疯掉了。”

叶玄看着他。

“放我走吧。”

孙虎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