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一封没有威胁的辞呈
作品:《 十亿直播间,没有我的名字》宋远的辞呈只有六百多字。
他列了三件事。第一,质量部门在追加批问题上多次提出延期与暂停,意见有记录,却没有形成对经营负责人的有效约束;第二,他作为质量负责人参与了限定小批设计、抽查条件和售后监测,不能因为拒签最终放行就把自己写成局外人;第三,在权力和责任重新建立之前,他不再适合继续担任这个职务。
没有“如果不答应我就公开”,没有要求回购股份,也没有写我们之间的关系。
最后一段说明,他会按程序交接留样、报告、批次记录、权限和未完成事项,配合内部及依法需要的外部调查。辞任管理职务、劳动关系与股东权益分别处理,不以一封邮件自动混在一起。
我看了三遍,先给他打电话。
他没有接,只回了一条消息:在质量室交接,六点后可以谈。
过去两周,他说过几十次停。我没有听。现在他只说六点,我却恨不得立刻冲下楼,把一切补在这十几分钟里。
质量室门口已经有人来问。一个年轻检验员红着眼睛,说如果宋远走,她也想走;另一个人问,是不是公司准备把事故算到质量部头上。人事没有先收辞职名单,我也没有站在门口保证“谁都不会离开”。
“调查范围包括经营放行、供应商、工厂和质量流程。”我说,“没有结论前,不用你们签统一说明,也不以是否留下判断谁有责任。”
她们想听的是宋远会不会留下。我没有替他回答。
人事问,要不要先冻结他的系统权限。
“工作权限按交接需要收窄,别写成风险人员。”我说,“导出、删除和批量操作暂停,查看与移交按清单留痕。”
秦舒提醒,辞去职务、劳动合同变更或解除、股东身份和技术股归属是不同问题。公司不能拿百分之十五股份威胁他继续干,也不能因为他提出辞任就当场把工资、账号和署名全部清掉。具体如何生效,要看公司文件、劳动约定、双方协商和后续程序。
我脑子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偏偏就是那百分之十五。
当初我给他技术股,不是送一张友谊纪念卡。他做纸样、盯材料、搭质量流程,也承担创业失败。可在这一刻,它差点被我拿来当绳子:你有股份,你不能走;公司现在这样,你走就是背叛。
梁志峰以前最爱把已经付过的东西再收一次。
给过机会,就要我永远补位。分过一点承诺,就要人把以后都押上。
六点,我在小会议室等宋远。
他进来时没带那只透明文件袋,只拿了一本交接目录。封面写着版本日期,下面分纸质留样、电子记录、外部送检、开放工单、供应商往来和系统权限六类。
“我不同意你今天就消失。”我说。
“我没有要消失。”
“我知道。”我把辞呈放在桌上,“我不同意把交接做成你一个人收拾完再走。调查没结束,你也是事实参与人,公司要保护记录,也要保护你不被我随口定义责任。”
他看着我:“所以呢?”
“先从质量负责人和事故相关审批中回避。现阶段不让你继续承担放行和团队管理,但不是处罚,也不停止正常报酬。由人事和律师跟你确认辞任职务、劳动安排、股权和交接各自怎么处理。你愿意配合调查的范围,写清楚。”
“你接受辞呈吗?”
我想说不接受。
公司最难的时候,他负责的岗位不能空;我也不想在四十八小时之后再失去一个能对我说不的人。可这两条都不能变成他必须留下的义务。
“我接受你提出辞任,也接受公司需要按程序处理。”我说,“我不拿股份、旧账或者我们之间的事压你撤回。”
宋远问:“如果程序最后说需要三十天,你是不是就把我留在岗位上三十天?”
“不。通知期限、职务交接和继续掌握放行权是三件事。”我说,“你可以按确认的劳动安排完成必要交接,公司也要找过渡人;不能因为还在办理,就让你继续签你已经认为失效的控制。”
他点了一下头。我们没有在这张桌上虚构一条适用于所有辞职的法律结论,只把当前职务、劳动、交接和权益逐项交给文件与协商处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