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册到哪里？”我问。

会议室里没人马上回答。

那行“注册BQ身形数据库”是技术供应商和产品组共同写的。供应商负责推荐工具开发，产品组担心市场很快出现同类问答。演示页上画着一圈锁，锁里面是腰臀差、身高、腿围、活动场景和推荐结果，旁边写着“建立行业壁垒”。

产品负责人把笔记本转过来：“软件可以登记，商标可以注册，数据集能不能也做权利保护，我们想让法务评估。标题写得太快了。”

“标题会进融资材料吗？”

“原计划会。”

“那先别用‘拥有女性身形数据’这种话。把我们到底想防什么拆开。”

大家列了六项：代码被整套复制，内部参数被员工或供应商直接带走，访谈记录超范围流转，竞争者冒用BQ名称，产品文档被抄，顾客提供的信息被拿去做原本没说过的用途。

六项放在一张表上，已经不是一把锁能解决的问题。

秦舒通过视频进会。她先问数据怎么来的、是否仍能识别个人、取得时说明了什么用途、谁能访问、是否向供应商提供、顾客能否撤回或更正。产品组回答到第三项就开始翻旧表。早期有些记录只同意产品研究，没有同意算法训练；有些已经按要求退出；上线测试使用的是虚构数据和经筛选编号案例，历史客服聊天没有整库外发。

“先把事实说准。”秦舒说，“企业对依法形成、持有或取得的数据，可能基于法律规定、合同、商业秘密、汇编成果和具体投入享有相应利益。这个利益不等于你们买下了一个人的身体，也不等于自然存在的身形规律从此只许BQ使用。”

技术供应商问，行业里都在讲数据资产，为什么不能写独占。

“因为‘资产’是管理和会计语境，‘独占’是权利边界。你要保护具体代码、文档、参数组合、合法形成的数据产品，分别找依据。不能把几个词并在一起，就得到比原来更大的权利。”

我把投屏上的锁删了。

推荐工具真正花钱的部分不少。我们把客服经验整理成可解释问题，给不同商品建立版本，记录人工修改原因，又为权限、日志和删除做了开发。这些劳动不能因为身体规律属于现实世界，就任人把代码和保密文件直接搬走。

同样，花过钱也不能让顾客失去她原来的权利。

产品负责人问：“那对外怎么写才不把自己的东西全说成公共的？”

秦舒让她分四层。

品牌名称和标识按商标路径核验；自行完成的软件、文档和具体表达按各自条件留存形成与登记材料；不公开、能带来商业价值且采取了保密措施的具体参数和方法，按商业秘密管理；数据的取得、使用、委托处理、退出和删除，回到告知同意、合同以及适用规则逐项处理。

“还要注意，”她补了一句，“登记、受理、取得证书和最终发生争议时能保护到什么范围，不是同一件事。纯规则、抽象选择方法能不能申请专利，也要由专业人员按具体方案评估，不能先在会上写‘已垄断’。”

供应商的项目经理把“不可复制”改成“可追溯、可控制访问”。产品组嫌这句话没有气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