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远问：“我现场发现数据录错了，怎么找到本人复核？”

“提校验申请。”刘嘉说，“由联系人经手，不把联系方式重新开放给整个产品组。”

宋远看了他一眼：“今天提，什么时候能回？”

“我们先定一个工作时限。”

“样衣在身上等不了三个工作日。”

这是权限收紧后的第一笔真实成本。以前打版室发现一处数不对，宋远能自己翻表、打电话；现在他要说明复核目的，由经手人联系参与者，再把必要结果送回来。参与者也可能拒绝补充，纸样当天就得停。

方桂兰说：“停就停。数不准还往下画，快出来的也是错样。”

我们给现场试穿设置当次确认：参与者在场时，产品人员可以在说明范围内直接复核；离场后再联系，走指定路径。没有为了效率把一次同意延长成以后所有项目都能找她。

许柠拿到第一份汇总时不满意。表里只有足够形成分析的分组，样本过少的组合不单列，避免一眼就猜到是谁；她想看的某个广告素材与深弧退货之间的关系，因为条件太窄，被合并成“暂不足判断”。

“这样很多结论做不了。”她说。

“做不了就写做不了。”我说。

“预算还是要投。”

“那就按已知范围设小一点的测试，别拿顾客围度替预算消除不确定。”

客服也慢了。一个顾客要求沿用半年前的围度，蒋晓慧没有直接从旧工单复制，先说明旧数据的用途和可能变化，请她选择是否重新提供。对方嫌麻烦，最后没有下单。

唐唯把这笔记进流程成本，没有写成顾客流失源于“过度合规”。少一单很具体，数据被无限沿用的代价却很难立刻出现在销售表里，两边都要留着。

两周后，权限清单仍有标黄项，但“全部”两个字已经从申请理由里消失。每个角色要写看什么、为什么、多久、能否导出，系统暂时做不到的就用人工记录补，不能假装一张制度表已经变成技术能力。

我们做了一次权限演练。技术用测试账号模拟离职，主系统访问按计划关闭，项目群里的在线表也失效；一台用于打版的电脑却还留着上周导出的本地副本。电脑没有外传记录，可“云端关了”显然管不到硬盘。

宋远把副本移进受控目录，确认后清掉桌面版本，动作写进日志。以后导出需要说明用途和到期日，期满由负责人复核；谁若为现场断网需要本地文件，也得承认这会多出一条要管理的路径。

演练让原定产品会晚了半天。没有泄露事故，也没有奖状，只有几个人把本来要做的工作往后推。权限不是开会时说一句重视就会自己生长，它吃时间，也会让交付变慢。

我刚签完第一批关闭记录，秦舒发来一份新通知。

星廊要求平台保全本轮争议相关材料，范围里包括我们的原始访谈、顾客围度、纸样版本和供应商往来。

我问：“保全等于全交吗？”

“不等于。”她说，“先保存，不改、不毁。对方要看什么、凭什么看，是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