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谁的表,谁的经验
作品:《 十亿直播间,没有我的名字》“前面的工作让我知道哪里可能有问题。”我说,“后面的调查决定我们具体做什么。”
秦舒把这句话记在情况说明旁边,没有替我润色成“完全无关”。
投诉附件列出几组他们认为相似的表达:腰臀差、坐姿压迫、饭后活动量、不要只按体重推荐。星廊说这些问题在其退货复盘里出现过,所以见己的三版型体系不可能凭空产生。
我看着“凭空”两个字,忽然有点生气。
我们请人吃了五十顿午饭,量过五个都穿M码的人,做出第一条像盔甲的裤子,改了三种弧度。那一堆钱、时间和失败,没有一件是空气。
“相似问题不等于相同信息。”秦舒说,“也不等于一定不相同。先对。”
星廊早期尺码表按身高体重给建议,退货复盘按平台选项、尺码和商品归类;见己的第一张需求对应表把顾客原话、使用场景、结构假设、验证动作和失败标准并排。字段不一样,形成时间也不一样。可两边都出现腰、臀、大腿和尺码,这些身体部位不会为了帮助我应诉换名字。
我们没有把行业里常见的词圈出来就宣布胜利。
宋远拿来旧裤与BQ首版的结构对照,秦舒先收下,没有让他在这一章材料里作最终判断。技术差异要由形成记录和必要的专业说明支持,不能由合伙人自己给自己盖原创章。
“那经验到底算谁的?”刘嘉问。
“别问成所有权选择题。”秦舒说,“具体受保护的信息有具体条件。一个人积累的通用知识、技能和行业经验,也不能因为离职就从脑子里清空。问题落到每一项:它是什么,怎么管理,我有没有不当取得或使用,见己的信息又从哪里形成。”
她让刘嘉把这段从会议纪要里删掉一半,只留行动项。员工不需要靠背一段法律解释去回复顾客。
下午,吴庆来接了法务的正式电话。
他一听“星廊”就说不想卷进官司,也不愿写一封“支持陈晓敏原创”的证明。
“不用支持我。”我说,“只核你亲历的事。”
他确认曾在我离职后请我做四小时直播,确认那批裤子、商家后台和城郊仓库属于他的经营项目,也确认我当时要求只看无身份汇总、没有拿走顾客名单。至于我后来做的品牌是不是原创,他不知道,也不签。
这份确认没有热血,反而能用。
仓管杜师傅找到当时的入仓记录和临时进场登记。记录能证明我在哪天进入仓库,不能证明我脑子里想了什么。九份回访邀请、补贴和匿名记录能说明另一次调查真实发生,也不能替五十人访谈作证。
材料越多,边界越多。
晚上,墙上两列终于排到同一日期。左边的星廊权限在我离职当天停下,右边的新项目从一份两千元劳务确认开始。
中间没有一道能把七年经验切干净的墙,也没有一根能把星廊资料偷偷运过来的线。
秦舒把“八千条退货”贴到下一页。
“对方下一步一定会问,”她说,“你在星廊能看报表,凭什么说后来没用?”
她话音刚落,平台转来一组补充材料。
第一页,是我在星廊的后台访问记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