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不变，说明要补。”周芸说。

财务在她的单子上签了更正日期。制度也会写漏，不能因为总额没少就让人闭嘴。

何晴已离职，跨月奖金仍按她完成期间与书面日期核算，不因不来年会消失。七名短期人员按各自书面安排结清报酬，不被塞进正式员工年终奖里制造一张“大团圆工资表”。

财务先划出工资、奖金、退款与到期款，才讨论下一年度预算。创始人工资维持克制水平，没有补发一笔“过去辛苦奖”；我和宋远都没有从一千万销售中提走额外分红。

唐唯原想恢复外地快闪，许柠想重启较大投放，设计师要全量更换BQ包装。三项都没有直接批准。第二来源仍需稳定批次，春季库存与现金回收要重新预测，品牌视觉也只在新批次试用。

我把办公室换址提案也撤了。现在这间房的会议桌一坐满就有人靠墙，门牌边缘还翘着；更好的地址能让招聘和接待体面一点，却要押金、装修和更长租期。明年有稳定现金再谈，不能拿销售额替房东收租。

宋远只保留一项新增预算：春季不同批次的验证和留样架。他没说这是质量不能省，财务也没因为这几个字立即通过。两个人把数量、周期和最小配置算了十分钟，删去一组好看但暂时用不到的展示柜，留下真正装问题样的架子。

“那跨过一千万有什么用？”刘嘉问。

“说明这门生意有人买，也说明我们该承担的问题比去年多。”财务说。

她把十只杯子里的水重新倒回两个水壶，桌上只剩水渍。动作有点笨，所有人却看明白了：销售额是一种累计口径，无法把每一块钱同时留在账户里。

年终奖金按计划发出后，账户余额明显下降。财务没有在付款前截一张最漂亮的数字，也没有把奖金写成创始人给员工的礼物。那是制度计算出的报酬。

手机开始一声接一声震。有人在小群里发到账截图，有人没发。蒋晓慧提醒不要追问别人金额，几秒后撤回了自己那张——她说高兴归高兴，工资和奖金不是集体晒单任务。

我也收到了自己的工资，没有额外一笔。那一秒我确实想过，做出一千万的公司，自己是不是该买件贵一点的外套。打开购物车又关上，不是要演吃苦。外面那件旧羽绒服还能穿，春季验证的付款日期却已经写在日历上。等我真买得起时，我希望不需要把克制拍给任何人看。

我把一千万截图存进经营档案，没有发朋友圈。公司账号只发布经核对的年度简报：销售规模、交付、退换和今年做过的几项改进，未使用“暴富”“行业第一”或“全网女性选择”。

评论里还是有人问我什么时候换豪车。

我没回复。

下午开始下雨。办公室门牌下方渗进一条细水线，行政拿来吸水条和警示牌。前次现金紧张时仍保留维修的用电与通道没有重新冒险，这次是公共走廊积水从门缝倒进来；物业已经报修，我们先把靠门的纸箱移开。

法务邮箱在这时收到平台通知。

星廊电商以商业秘密和不正当使用数据为由，投诉BETTY QUEEN三版型体系及相关宣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