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第一刀不能急
作品:《 十亿直播间,没有我的名字》布到厂时,裁床师傅已经把电剪插上了电。
六卷黑布并排立在收货区,外层塑料膜沾着运输车厢里的灰。卷卡上的批号一致,卷号不同;面料商的送货单、工厂收货单和我们锁定的订单附页摊在同一张桌上。
生产主管指着排期板:“上午验数量,下午先铺。你们那三种版换起来慢,不先铺,明天这条线要给别人。”
宋远没有去碰电剪。他先拍卷卡和外包装状态,再按收货方案核对幅宽、卷长、色差分组和可见疵点。取样位置也要记,不能只从最外面剪一块最好看的。
“供应商有报告。”生产主管说,“同批布昨天才验过。”
“报告是交付资料,不替我们做来料确认。”宋远说。
“你们六百条,又不是六万条。”
“六百条退回六十条,也够把这次验证埋了。”
两个人站在布卷中间,谁都没有提高声音。生产主管守的是产线空档,宋远守的是裁开以后无法恢复的材料。布一旦铺上几十层,哪怕后来发现不同卷有色差,也只能从裁片堆里往回找。
生产主管提了一个折中:先裁最外面两卷,留下中间取样的四卷等结果。宋远把卷卡排在桌上:“我们确认的是一批货,不是两个卷号。只验没裁的卷,出了问题也说明不了已经下刀的那两卷。”
“同批号还能差到哪儿去?”
“同一批号能降低风险,不能替每卷收货。至少外观、幅宽、卷长、方向和取样记录先走完。”
罗老板从办公室出来,没有替谁拍板。他问如果今天不裁,空床和换线费用由谁按合同承担;又问如果先裁后发现问题,返工、材料和交期损失由谁承担。两边各报了一个数,后一个远高于前一个。
“那就把小的损失写清。”他说,“空床半天按排期条款算,不给你们免,也不让车间赌。”
我在变更记录上确认。检验不是一句免费的正确选择,它先吃掉半天床位费和一天交期余量。
我问:“今天不裁,最晚发货会动几天?”
“顺利就一天。”生产主管说,“后面拉链、整烫再出问题,另算。”
“先验。页面预计区间还有余量,但今天把可能晚一天的情况告诉顾客。”
评论区很快有人说我们在演饥饿营销。
预售已经关闭,根本没有链接可供她现在抢,可“六百条裤子为什么还不做”听起来仍像品牌故意拖。我没有只回一句严控品质,让客服把当天动作写明:布已到厂,正在按批号留样并核对洗后尺寸变化、颜色与合同项目,未放行前不裁;预计交付区间暂未改变,如发生变化会单独通知。
有人追问检验合格证明能不能发全套。我让宋远区分可公开资料、供应商信息和内部记录。能证明产品什么,就只说到什么;来料样通过也不能提前写成六百条成衣全部合格。
六卷布先在同一光源下排开。最边上一卷看起来偏灰,换一个角度又消失了。宋远让工厂按卷头、卷中取必要对照,标记方向,避免灯光和布面倒顺制造假色差。生产主管原本催时间,看见两片布顺逆方向拼在一起像两种黑,也把电剪电源拔了。
“铺布时方向必须统一。”他说,“这一项加到床次卡。”
“谁复核?”我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