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舒在白板上划了一道线：“一般经验和行业能力不因为离职就当然归零，但具体非公开信息仍可能受保护。别把‘经验属于我’说成任何记得的数字都能用。”

“主播脚本结构呢？”

我把第十八章那张旧词删除表和新脚本版本打开。直播里的走、坐、蹲、饭后展示来自新研究，常见的商品介绍、价格、尺码并非谁能独占的咒语；但若星廊指出某份具体未公开脚本、参数或排期，我们仍要逐项比对，不能一句通用方法全部挡掉。

“这封函能让我们停吗？”宋远问。

“函件本身不是法院裁判。”秦舒说，“但对方可以投诉、起诉、申请行为保全或联系合作方。是否成立要看具体信息和证据。你们有自证材料，不等于没有成本。”

“要不要把所有旧工作经验列出来，证明是通用的？”我问。

“不要先替对方扩大范围。谁主张哪一项，逐项回应。商业秘密要落到具体商业信息及法定条件；你也确实负有保密义务，不能把行业通用经验当口袋，顺便装走未公开报价和顾客数据。”

她提醒我们保存函件原始邮件和附件，不修改文件属性，不在社交平台发布截取版本带节奏。正式回复由可核验邮箱发送，送达记录一起归档。

成本已经来了。

我们原定下午五点再播一场。为了把文件归档、固定页面和回放、让秦舒正式回复，我暂停直播。预售时钟没有暂停。

暂停的两小时算进争议成本。场地取消费、客服排班和摄影师已到场工时照付，不能因为直播没开就让最弱的合作方白跑。法律风险从来不只是一张诉状，它先变成这些小额、即时、没人愿意承担的钱。

订单从一百二十八慢慢涨到一百三十六，随后长时间不动。评论区开始有人问品牌是不是出事。我们只发事实说明：直播因资料核对调整，预售规则与退款通道不变；不把未核实争议写成星廊打压小品牌。

“要不要公开律师函？”摄影师问。

“不公开。”

“他们都发到合作方了，我们不说就吃亏。”

“函里可能有对方主张的保密内容，公开也会把争议变成流量。先依法回复。”

秦舒的回函没有写“贵司恶意碰瓷”。她要求对方明确主张的信息范围、权属、保密措施和涉嫌侵权行为；同时说明我方未复制、使用其顾客名单、后台数据、供应商报价或未公开排期，现有研发来源有独立时间线和授权材料。

“这不是认输，也不是宣告赢。”她说，“是把大词逼回具体事实。”

晚上六点，星廊没有回复。

订单到一百四十二。原本答应当晚给我们一个十分钟免费测试位的小主播发来消息，问官司是不是已经立案。

我说没有，现阶段是一封律师函和争议主张，可以给她看经律师确认的必要说明。

她过了半小时回：“敏姐，对不起。公司让我先撤。我们账号太小，经不起投诉。”

她随后把预告里的BETTY QUEEN坑位删掉。

我盯着白板最上面的第一项——女装直播运营方法。

七年里我没被写进功臣名单。离开以后，我做过的每一件事又突然都被写成了公司的东西。

秦舒合上文件：“难受可以。明天真打起来，还是一项项证据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