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光源同时熄灭。

照明灯早就被打爆了。

整座仓库暗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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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持续了不到四秒。

苏瓷在这四秒里没有喊，没有挣扎。

她用被绑住的右手——束线带固定的是手腕，手指是自由的——把攥在掌心里的铝箔纸条从指缝中抽出来，塞进铁椅扶手和坐垫之间的缝隙。

纸条消失了。

然后她低头，用牙咬住束线带的锁扣，门牙和犬齿交替施力，塑料外壳被磨出了白色的划痕。

没有断，太厚了。

第四秒，光回来了。

霍正昀摸到了备用手电筒。

光柱亮起来的时候，所有人的位置都变了。

程维远的枪指着林舒晴三秒前站立的方向——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林舒晴往左移了两步，后背贴着西墙的金属货架。

她的右手是空的。

终端不在桌面上，也不在地上，林舒晴手里也没有。

苏瓷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的目光往上移了一厘米——通风口的格栅合上了。

和之前的弧度一样。只是边角多了一道新的弯折痕迹。

终端被接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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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程维远吼了出来。

纹身男从苏瓷身后冲了出去，脚步砸在水泥地面上。

另外两个黑衣人打开手电筒，光柱先扫过天花板，又扫到西墙货架和北墙的通风管道。

程维远没有跟着他们跑。

他转向林舒晴，枪口对准她的胸口。

“你做了什么。”

手电筒的光打在林舒晴脸上，她靠在货架上，双手反绑在身后，右手掌心空空的。

呼吸不稳，刚才那一掌拍得太用力，左手掌根有一道被拨片边沿划开的伤口，血正顺着手腕往下流。

但她的表情没有慌。

“你太贪了。”林舒晴开口。

程维远的颧骨跳了一下。

“什么都想要，就什么都得不到。”

程维远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桌面。

笔记本电脑还在。

应急电源断了，但笔记本电脑有内置电池。屏幕在断电两秒后自动切换到了电池供电模式。

蓝色的光重新亮起来。

进度条跳到了30%。

苏瓷的呼吸卡在了喉咙里。

程维远的目光落在屏幕上。他的身体前倾了两厘米。

他在看进度条。

三秒。

——还是在看脉冲频率。

苏瓷不知道。

她只知道，如果程维远在这一刻发现脉冲攀升速度被干扰程序压制了，所有的计划全完了。

她张开嘴，准备说话——任何话——只要能把他的视线拉回来。

她还没出声。

林舒晴先开口了。

“程维远。”

她的声音不高，在空旷的仓库里听得清清楚楚。

“三十年了。”

程维远的视线从屏幕上抬起来。

“你在8701的时候就是这样。”林舒晴说，“你加了第六层，加了第七层，加了死人开关，加了动态校验值。你把所有人的东西都锁在你的规则里，你以为你控制了一切。”

她往前走了一步。

两个黑衣人已经不在她身边了——他们被派去找终端了。

“但你忘了一件事。”

程维远的枪口抬高了三厘米。

“第五层是我写的。”

林舒晴隔着手电筒的光柱看着程维远。

“你在我的地基上盖了两层楼，楼盖得再高，地基的钥匙在我手里，你永远拆不掉它。”

程维远的拇指在枪把上压了一下。

苏瓷听到了击锤被拉开的声响。

她的手指在扶手上攥紧——束线带勒得食指伤口又开始渗血。

但程维远没有扣扳机。

他盯着林舒晴，盯了五秒。

然后他把枪收回了枪套。

他转身，走回笔记本电脑前面。

坐下来了。

他翻开屏幕，双手落在键盘上，手指开始输入指令。

苏瓷看不到他在输什么。

但她看到了屏幕右上角的脉冲频率数值。

50.4。

50.4。

没有跳。

苏墨的干扰还在生效。

程维远还没有发现。

他在做别的事。

苏瓷不知道他在做什么。

她只知道——进度条在走。

31%。

而程维远重新坐回了那台电脑前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