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声不对，中空的。

苏瓷的指节从墙面上收回来。换了个位置，又敲了两下。

第一下，实心。第二下，空。

空心的部分从金属台后方延伸到墙角，宽度目测六十厘米。一个成年人侧身刚好能挤过去。

陆怀卿已经走过来了。强光手电的光斑沿着焊缝移动，焊缝的纹路在空心区域有一处细微的断裂。

刻意留出来的。

苏瓷的手指沿着那道断裂往下摸。

摸到底部的时候，指腹触到了一个凸起。很小，藏在墙面和地板的交接缝里。不贴着地面仔细摸，根本发现不了。

苏瓷按下去。

墙壁没有动。

又按了一下。还是没有动。

苏瓷停了。她蹲下来，把脸贴近地面的缝隙，手电筒的光照进去。

光穿过缝隙，落在空腔内壁上。

一朵刻痕极浅的曼珠沙华。只有花，没有根。

花蕊正中央，嵌着一个指纹采集器。

和外面那扇门上的一模一样。

苏瓷站起来，把手电筒夹在嘴里。

左手食指上那一刀的血已经凝了。她用右手指甲掀开刚结痂的伤口边缘。

痂皮翻起来的时候带着一圈发白的皮肉，伤口底部的肉是暗红色的，被空气一碰就开始渗血。苏瓷的手停了半秒。牙齿咬住手电筒的力度重了一分。

血重新涌了出来。

她弯腰，把出血的食指伸进缝隙里，摸索着按在那个采集器上。

滴。

清脆的电子音在密室里弹了两下。

墙壁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动，空心区域的钢板向内滑开了。

一股冷到骨头缝里的干燥气流涌出来。

通道。

比秦维国家底下的防空通道更窄，更矮。但墙壁是光滑的合金材质，每隔三米嵌着一盏指甲盖大小的蓝色指示灯。

全是林舒晴后来加装的。

苏瓷侧身钻了进去。

陆怀卿跟上。他的肩宽卡在通道两侧，外套被合金壁刮出短促的嘶嘶声。

身后，密室的墙壁重新合上了。

手电筒关了。蓝色指示灯的光极弱，只够照亮脚下一步的距离。

通道向下倾斜。坡度不算陡，但持续了很长一段。苏瓷的耳朵开始有闷压感，她吞咽了一下。

至少下降了十五米。

走了大约四分钟，通道九十度转弯。

转弯之后，前方出现了光。

自然光。灰白色的，从出口渗进来。

苏瓷加快脚步。

出口是一扇铁皮板，嵌在山体侧面。外面覆着藤蔓和枯草，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

苏瓷推开铁皮板。瞳孔骤缩，她眯了一下眼。

山坡背面。

旧天文台在她正上方，直线距离两百米。这个出口和影子组被放倒的入口隔着整座山头。

陆怀卿从通道里出来，目光扫完一圈环境，手重新落在枪柄上。

“他们在另一侧。”陆怀卿说。

苏瓷拿出手机。没有信号。

她往山坡下走了三十步。信号恢复了一格。

手机里瞬间涌进来七条消息。

前五条是苏墨的。

“妈咪GPS信号消失。”

“密室门关闭。霍正昀进入通道。”

“他在密室门前，尝试开门。系统拒绝。”

“他用了便携式切割器，切口穿透外层时门板释放中和性气体。切割器失效。”

“霍正昀从天文台撤了。方向不明。”

第六条，时间戳晚了三分钟。

“他带走了灰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