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瓷的拇指从食指关节上滑下来了。

她没有开口。

陆怀卿也没有催。

穿着军装的人，接走了她。

签名栏全是空白，记录被抹得干干净净，病历从档案柜里整份抽走了。

苏瓷的脑子里在过信息。

能做到这些事的人，从医院产科记录到病历原件全部清除——靠钱办不到。得有权力，体制内某个特定系统里的权力。

苏瓷沉默了五秒。她的目光落在走廊尽头的消防指示灯上，绿色的光点亮着，不动。

“那个护士还记得别的吗。”苏瓷问。

陆怀卿看了她一眼。

“她说那个人来的时候，产房外面还停了一辆车。她下夜班出门的时候看到的。”

“什么车。”

“军牌。号段她不记得了，但她记得牌子的颜色——白底红字。”

苏瓷的手指弯了一下。

白底红字。

那个号段的军牌，三十一年前，只有特殊编制单位在用。

苏瓷没有继续追问。她把这个信息压下去了。

“方旭东的事先办。”苏瓷说。

她转过身，往406病房的方向走了两步。

又停了。

“我母亲的线继续查。”

陆怀卿看着她的背影，点了一下头。

“好。”

苏瓷往前走了。

陆怀卿靠在墙上，把手机打开，翻到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他拨出去之前，低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备注栏。

备注写着两个字——

白底红字的军牌号段，他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电话接通了。

“帮我查一个人。”陆怀卿说，“三十年前，信州大学附属医院产科。当晚在场的军方人员。号段是——”

他报了一个编码。

电话那头沉默了三秒。

“陆少，这个号段对应的单位——您确定要查？”

陆怀卿的手指在手机侧边按了一下。

“确定。”

他挂掉电话，把手机收进口袋，抬头看向走廊的方向。

苏瓷的背影已经消失在病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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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6病房。

苏瓷推门进来的时候，方旭东的床头灯亮着。

方旭东躺在病床上，上半身被绷带和固定架箍着，左肩裹了一层厚纱布，纱布边缘留着干涸的碘伏渍痕。

方旭东的脸朝着门的方向。

他听到门响，眼皮抬了一下。

看到苏瓷，嘴唇动了。

“你来了。”

苏瓷走到床边，没有坐下。

她站在那里，低头看着方旭东。

方旭东的目光和她对上了。

方旭东的眼睛里带着算计。

他在等苏瓷先开口。

苏瓷没有让他等太久。

“芯片的倒计时。”苏瓷说，“你有解法。”

不是疑问句。

方旭东看着她，嘴角扯了一下。那个动作牵到了肋骨上的钢板，眉心皱了一下，但没有喊疼。

“有。”方旭东说，“但你得给我一样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