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管它。”

霍凌川突然笑了。嘴角往上牵了一点，颧骨下面那道深纹跟着动了。

他活下来，能看到这三个孩子，能亲耳听到那声外公。

够了。

真的够了。

“不行。”

苏瓷站在床栏边，“我把你救活，不是让你四十八小时后去死的。”

霍凌川看着苏瓷。

苏甜在椅子上晃着腿，听到“去死”两个字，腿停了。

苏瓷转过身，看了苏墨一眼。

“切断监测仪的网络发送模块。把它变成纯单机模式。”

“已经切了。”苏墨说。

二号监测仪屏幕右上角的网络连接图标已经变成红色的叉。

“外发通道已经断了。”苏墨的手指从设备上抬起来，停在半空，没有放下。“但脉冲信号还在继续产生。倒计时还在走。”

苏瓷的手从床栏上拿开。

她没有接话。

苏墨等了两秒，也没有追问。他把手放回设备上，屏幕上的数据流还在刷，倒计时的数字嵌在最底层的通讯协议里，每隔三秒跳一次。

四十八小时。

芯片在霍凌川的体内。

霍正昀被带走之前按下那个信号的时候，已经把这步棋落好了。

苏瓷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拿出来看。

陆怀卿的消息。

“方旭东醒了。他要见你。”

苏瓷锁掉手机。

“你们三个陪外公说话。”苏瓷对三个孩子说，“不要闹。我出去一下。”

苏墨点头。

苏言应了一声。

苏甜把两只手搭在椅子扶手上，脚尖在空气中点了两下，没有够到地面。

苏瓷走到门口。

推门出去之前，她回头看了一眼。

霍凌川的手搁在毯子上。

苏甜正在给他讲她口袋里那枚蝴蝶胸针的来历。

苏甜的手指捏着胸针的边缘，转过来给霍凌川看正面，又翻过去让他看背面的别针扣。

霍凌川低着头，目光追着那枚胸针，嘴角那道笑纹还没消。

他的气色比之前好了些，脸上有了一点血色。

苏瓷关上门，走向走廊另一端。

陆怀卿靠在墙边，手机攥在手里。

“方旭东在406。”陆怀卿说，“他的肩胛骨做了固定，肋骨打了钢板。医生说他至少三个月不能下床。”

苏瓷没有马上往406的方向走。

她停了一步。

“我母亲的信息，查到哪了。”

陆怀卿看着她的侧脸。

“产科记录被物理抽除以后，我让人去查了信州大学附属医院当年的人事档案。三十年前在产科轮班的护士一共有十一个人。现在还能联系上的，只有三个。”

苏瓷等着他继续说。

“其中一个住在城东。八十二岁。”陆怀卿说，“她接了电话。”

苏瓷转过身。

整个身体的重心跟着转了。走廊的白光打在她正脸上。

“她记得林舒晴这个名字。”

陆怀卿的目光和苏瓷的目光碰上了。

“她说三十年前那个晚上，产房里来了一个女人。没有家属陪同。她自己走进来的，羊水已经破了。”

“生完以后，有一个人来接走了孩子。”

苏瓷的手攥在身侧，“接走孩子的人是谁。”

陆怀卿停顿了一拍，“那个护士说，她只记得一件事。”

“那个人穿着军装。”

走廊里的白光照着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