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笼的档案全在这儿了。」

秦九把最后一摞放在桌上的时候是第二天上午。

方牧把《饲录》推到一边。

「你坐下，跟我一起数。」

「怎么数。」

方牧从抽屉里拿出两张纸。

他在第一张上写：园内出生。

在第二张上写：野捕或外购。

「一笼一笼翻。来源那一栏写野捕、外购、转让的，归第二张。写园内出生的，归第一张。」

秦九坐下来。

两个人翻了两个多小时。

到中午的时候，第一张纸上写了九行。

第二张纸上写了二十七行。

「九比二十七。」秦九说。

「还差一笼。」

「哪一笼。」

方牧把最后那一份档案抽出来。

那是一个很薄的夹子，比别的都薄。

封面上写着：三十三号。

他打开。

里面是空的。

不是没写，是里面一张纸都没有。

方牧把夹子翻过来，抖了两下。

什么都没掉出来。

「这一笼是空的。」秦九说，「三十三号笼从我来这儿的时候就是空的。」

方牧把夹子放在旁边。

「先不管它。」

他把两张纸并排放在桌上。

「秦九，你看这九个。」

秦九凑过去。

第一张纸上的九行：

五号笼猕猴四十一只，园内出生三十六只。

九号笼獾两只，园内出生。

十一号笼豪猪三只，园内出生。

十四号笼狐两只，园内出生一只。

十七号笼狼一只，园内出生。

十九号笼野猪四只，园内出生三只。

二十号笼中华鲟三条，园内孵化。

二十六号笼猩猩一只，园内出生。

三十号笼斑鬣狗一只，园内出生。

秦九念到二十六号笼的时候停住了。

「阿宝是园里生的。」

「阿宝是园里生的。」

那是第一波兽潮之前死掉的那只老猩猩。三十只当天开窍，六只没开，死了一只。

方牧把笔按在纸上。

「秦九，我问你一件事。」

「你说。」

「灵潮那天，三十七笼里开窍的有三十只。」

「三十只。」

「没开的六只。」

「六只。」

方牧把第二张纸拉过来。

「那六只，你还记得是哪几笼吗。」

秦九想了一会儿。

「一号笼那两只鹿，四号笼的孔雀，八号笼的蟒，十二号笼的鹰，二十四号笼的熊。」

「一共。」

「加起来六只。」

方牧把这六笼在第二张纸上一个一个圈出来。

一号、四号、八号、十二号、二十四号。

五笼，六只。

「你看看它们的来源。」

秦九低下头。

一号笼：外购。

四号笼：外购。

八号笼：野捕。

十二号笼：野捕。

二十四号笼：转让。

秦九抬起头。

「一个园内出生的都没有。」

办公室里安静了。

「那开窍的三十只呢。」

方牧把第一张纸推过去。

「园内出生的一共九笼，这九笼里的兽全开了。」

「一只没落。」

「一只没落。」

秦九往后靠在椅背上。

「所以笼里生的开窍容易。」

方牧摇头。

「不是容易。」